“婉婉你媽現在正在氣頭上,要不然……要不然你先……”
張亮一看就在這個家裡做不了主,顯然媳婦兒氣頭上,他希望女孩子可以做出讓步。
被叫做婉婉的女孩立刻垂下了頭,無聲的落淚。
無數次麵對這種場景的時候,全家人都會孤立自己,放棄自己。
每一次自己都是那個被趕出去的人。
在村兒裡的時候,她會被趕出去,隻能夜晚躲在柴草垛裡,或者躲在荒郊野外的野草叢中。
但是這裡是城裡,他們在城裡自己能去哪兒?
街上還有那些街溜子,如果大晚上一個女孩子在街上晃悠,很容易出事兒的。
可是自己的爹娘依然要把她趕出去。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是撿來的,是父親好心,她才有了一條命。
原本父母沒有孩子把她撿回來是當初自己親生女兒養的,可是誰知道把她撿回來,第二年母親就懷孕了,生下了弟弟,還有妹妹。
緊接著五年之後又生了一個弟弟,隨著弟弟妹妹的出生。
她在這個家裡的地位直線下降。
父親張亮對自己還好,起碼還知道心疼她。
可是父親在這個家裡沒有任何發言權。
母親看她極度不順眼,從有弟弟妹妹開始,哪怕她儘力的討好父母照顧,幫著母親照顧弟弟妹妹,可是依然在這個家裡受儘白眼。
母親已經無數次的想把她趕走,哪怕她在這個家裡乾的活兒最多,吃的最少,可是依然是所有人都能欺負的對象。
有時候張婉婉覺得自己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她在夢中總是能夠看到一個小男孩兒溫柔的對自己說。
“妹妹給你糖。”
那溫柔的聲音不像話,如果不是為了夢中的那一點兒溫暖,她一直堅持下來。
現在她早就活不了了。
在城裡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母親就是鐵了心要把自己趕出去。
張婉婉解下圍裙,臉上露出了一個悲傷的表情。
“爹娘,我知道我拖累了家裡,你們放心,今天我走出去。
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也不會拖累你們了。
爹娘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們受累了。”
張亮一聽這話急了,女兒雖然從小就經常被趕出去。
但是從來沒有對他們說過這番話。
“婉婉,你彆聽你娘的,你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家裡不是要把你趕出去,你娘正在氣頭上,你先出去待一會兒。
等你娘氣消了,這事兒就完了,你彆跟你娘還要置氣啊。”
女人冷笑道,
“張亮啊,張亮,你自己說這話,你虧心不虧心?
怎麼你舍不得這小狐狸精啊?
看她這張臉蛋兒長得好,養了這麼多年總算是養成了動了心思,是不是?
我告訴你。
這些年老娘已經是好心才讓她在家裡長大,現在輪她滾出去了。
我還有兩個兒子,一個閨女要養活,你不為彆人考慮,你為家裡的孩子們考慮考慮。
多她這張嘴咱們怎麼活?
我告訴你,現在立刻就給滾回廚房去乾活兒,這裡還輪不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張亮想說的話立刻咽回了喉嚨,隻好無奈的回到了廚房裡。
眼前的女人對張婉婉說道。
“你聽好了。我能把你養到18歲已經仁至義儘,當初要不是在路邊撿了你我們兩口子不會把你帶回來。
既然把你帶回來養了這麼大。
我們也算是對得起你。
你對這個家沒任何貢獻,你現在趕緊滾蛋,也算是報答了我們的養育之恩。
我們不求你回報,但是就求你彆再禍害我們了,行不行?
你弟弟妹妹還小,你想不想讓他們活?
你能不能為他們考慮考慮,以後再也彆回來了。
你要真想報答我們,你出去找個工作,掙點兒錢,每個月能給我們寄五塊錢,我們就阿彌陀佛,感激不儘。”
張婉婉咬了咬牙說道,
“娘,您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來拖累你們,我哪怕是死在外麵也再也不回來了。
等我掙了錢一定給你和爹寄錢回來。”
張婉婉說著拔起身就跑,直接衝出了包子鋪。
女人看著張婉婉衝出去,眼眶微微紅了一下,又用毛巾拍打了一下桌子上的灰塵,非常不耐煩的吼道。
“你們倆乾啥?
不吃飯還在我們這裡占著桌子,趕緊給我滾。”
劉振國氣憤的說道,
“你這位女同誌咋這樣說話呢?連點兒禮貌也沒有。”
“我就這樣說話,我就這樣沒素質,怎麼你們不吃包子還不讓彆人說話了?”
江林拉著劉振國急忙追了出去,他確信張婉婉一定就是魏老五的妹妹。
因為張婉婉剛才抬頭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讓自己非常震撼的眼睛。
他和劉振國追了出去,遠遠的看到張婉婉跑到了街角蹲在那裡哭。
江林走過去遞了一塊手絹過去。
張婉婉正哭的傷心,猛然感覺眼前多了兩雙皮鞋。
看到皮鞋的那一刻,急忙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水,有些尷尬的起身。
“同誌,我是不是擋著你的路了?
我這就給你們讓路。”
“你沒擋住我們的路,你叫婉婉,是不是?”
“是!你們是?”
張婉婉有些警惕的盯著眼前的兩個男人。
這兩個男人很年輕,看起來倒是不像二流子,可是這年頭二流子腦袋門兒上也不刻字兒啊。
“是這樣,你脖子後麵是不是有一塊兒梅花型的胎記?”
張婉婉吃驚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驚訝的問道,
“你怎麼知道?”
劉振國急忙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
“姑娘,你彆害怕,我是公安。”
結果張婉婉更害怕了,
“我……我沒乾啥壞事兒。你們這是要乾啥?你們彆抓我。”
劉振國被逗樂了。
“同誌,你彆害怕,我們不是來抓你的,是這樣……”
把有關張婉婉可能身世的故事說了一遍,張婉婉的眼眶紅了。
同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今天被趕出來就這麼巧自己親人就找到了。
張婉婉覺得有點兒懷疑,這事兒怎麼聽也不像是真的。
“張婉婉同誌,你要是覺得不相信,你在這裡等著。
我們把你娘扶過來,你看到她那張臉你就知道了,她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天底下沒有這麼像的人,而且你還有她女兒身上的梅花型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