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又熟悉的景色從兩旁劃過,車子繼續往前開,已經可以隱約看見山海區城區。
一些城郊的標誌性建築物都垮塌了,熱力集團大煙囪原本足有上百米,就像衛兵一樣守衛著全城人民的冬季溫暖,如今剩個底座頑強屹立。
不知名的廠子,圍牆不見,廠房坍塌,彩鋼瓦飛到幾百米外的田野上,車床流水線一片稀亂……
沈林睿不敢快踩油門,沒有哪一次回到山海區的時候心情如此沉重,他雖然不是山海區的人,但卻在山海區度過了人生最難忘的幾個月,已經把這裡當作自己的新家,因為家鄉這一輩子或許都回不去了!
可如今這個新家也毀了!
車速再慢也總會有進入城區那一刻……
城區的情況非常糟糕,垮塌的房屋數不勝數,遍地的殘垣破瓦,車輛艱難前行,穿行在廢墟之中,隨時有可能因為巨大的建築殘骸擋路而走不通。
“我去,這跟特麼被轟炸機來回犁了十遍一樣,要擱當初災難沒爆發的時候,還了得?”
趙德柱是唯二沒有開車的人,坐在陸羽博車上,發表著感歎。
彆看他在天馬嶼的時候總吵吵著要開車,那是因為就算出了問題也有人兜底,真要在外麵出任務,不到萬不得已絕不碰方向盤!
“我覺得我們已經可以回去了,這裡離龍頭營地還有四五公裡吧,都這比樣了,龍頭營地還能有啥可看的!”
陸羽博搖搖晃晃開著車,身子隨顛簸上下擺動。
“小陸兄弟,你忘了這一趟咱們的主要任務嗎?龍頭營地鐵定是沒了,可特麼的屍群還在啊!”
趙德柱雙手死死攥著車窗上的把手,感覺早上吃的稀飯都要從嗓子眼冒出來了,打個嗝全是鹹菜味。
“把這茬給忘了,欸,曹……”
一個不小心,差點懟上一段從混凝土裡麵探出來的鋼筋。
“有東西擋路,兄弟們,搭把手啊!”
趙德柱從車上跳到廢墟上,對後麵車輛招手。
眼看著就剩下四五公裡的路程,但究竟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走完,沒人知道……
山海區這邊十個人艱難的朝著龍頭營地挺進,天馬嶼上,張肅正在鐵匠鋪跟丁勇國研究新奇的材料。
“張老板,這骨頭……我也沒轍啊,你看燒不動,砸不爛,磨了半天就出個印,咋加工啊?”
丁勇國手上拿著一節骨頭,很發愁。
張肅撓撓頭,十分無賴道:“那我不管,你是老師傅,肯定有辦法,這麼好的材料,你這一輩子都沒見過吧,要迎難而上,挑戰極限!”
“我……”
丁勇國拿著骨頭在鐵砧上鐺鐺敲,忽然眉頭舒展,指著廂貨車:“用那個加熱一下試試!”
張肅看到不遠處陳涵舟朝翠冷軒走去,便道:“我約了人談事情,老丁,你先研究,等回頭我有空就來幫你!”
“靠……”丁勇國看著張肅離開的背影,嘀咕道:“什麼叫幫我,明明是你要打武器!”
張肅是真沒功夫忙活這些事情,有一場糾結的會議等著他主持。
翠冷軒一間實驗室內,付偉軍坐在輪椅上,邱惠坐在床上,陳涵舟則靠著實驗床站著,目光不約而同看向房子中央踱步的張肅。
“今天喊你們三人過來,是想要決定一件事,對你們三人來說是件大事!”
張肅站定腳步,目光從三人臉上劃過,付偉軍眼中帶著期盼和焦急,邱惠一臉茫然,陳涵舟則表現出淡淡的震驚,他的年齡最小,卻表現得十分沉穩。
付偉軍之所以期盼,那是因為他已經猜到張肅集合他們三人要乾嘛,焦急則是因為有三個人!
邱惠則是一無所知,完全搞不懂她為什麼會坐在這裡。
陳涵舟嘗試將在場的另外兩人跟自己聯係起來,除了身體有殘疾之外,沒有什麼明顯的關聯,既然如此,再聯想到之前劉天吉和柯智愚的遭遇,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這讓他心頭火熱。
三人的表情紛紛落入張肅的眼中,他依然戴著蛤蟆鏡,並沒有想過用情緒武器去乾擾三人。
沉澱片刻,三人都沒說話,很自覺的等著。
張肅伸手掏兜,摸出一個自封袋,裡麵躺著兩粒比花生米稍微大點的淡金色物質。
“這是付博士發現的一種可以斷肢重生的……物質!”
“啊?這……”
邱惠聽完之後表情從茫然一下子變得驚愕,直接站到地上,即便是單腿也很穩,雙目之中迸發出渴望的光芒。
陳涵舟沒有像邱惠那麼激動,因為他已經猜到了,隻不過心臟仍然壓抑不住的加速跳動起來,深吸一口氣儘力壓製情緒。
“邱惠,你彆激動。”張肅壓了壓手掌,示意讓邱惠先坐下,接著對幾人道:“今天把你們三人聚在這裡,就是打算商量一下藥物分配的問題!”
“你們也看到了,隻有兩枚,繼續切分的話,無法保證效果……”
“張先生,我可以說一句嗎?”
付偉軍抬了抬手,見張肅點頭之後接著道:“其實就算如今這種大小規格,也無法保證效果……因為之前的兩位實驗對象都隻是缺失手掌部分,即不超過整條手臂的百分之二十,我們三人當中,隻有陳涵舟的情況跟測試者相近!”
本來付偉軍不打算說,但始終還是覺得對不起自己的科學精神,就算因此失去機會,他也決定告知眾人。
張肅看向付偉軍,兩人對視,微微點頭。
“我們先不考慮失敗,就說都能成功,現在問題擺在眼前,三個人,怎麼分?”
張肅拋出問題。
陳涵舟攤了攤手,笑道:“肅哥,這事你來決定就行,我都可以。”
嘴上說是都可以,但其實心中還是很渴望的,沒人能在這種事情麵前做到真正雲淡風輕。
“我要是想自己做決定,何必把你們仨喊過來。從感情上來說,陳涵舟是營地的老臣,我們一路從市區殺出來,但付博士對營地的貢獻非常大,治傷藥,防彈服,葡萄炸彈,這些都是他的……
不說科研成果,至少是科研發現吧!邱惠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員!老子才懶得浪費腦細胞呢,每次都是我來當壞人,這次你們自己想!”
邱惠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指著自己鼻子,訕笑道:“張大哥,首先我很樂觀,確定自己可以生活自理,不至於成為營地的拖累,但,唔……我何德何能成為非常重要的一員?”
在邱惠看來,她完全沒有辦法跟身邊兩位男同誌相提並論,可現實就是她也在被考慮範圍之內,受寵若驚。
陳涵舟心中也不懂,但他沒有問,甚至都沒有表現出來,隻是他沒想到邱惠自己都不知道。
張肅直言不諱道:“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當我開玩笑啊?看來你還是沒有意識到能夠自由穿梭在屍群之中是多麼厲害的能力!”
“噢?”
陳涵舟驚訝出聲,用誇張的目光看向邱惠。
從災難爆發到現在,一直有人在嘗試如何躲避喪屍的追蹤,往身上塗抹喪屍血肉內臟那都是入門級,他們都已經都把石化喪屍的皮套身上了,依然不好使,包括什麼電磁屏蔽都沒用,就差沒用鉛殼把自己密封了!
沒想到能夠不被喪屍發現的人終於出現了,而且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