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舅,不要啊……不要這樣做!
但是下一秒麥寶就清醒過來,她咬牙切齒地緊捏著小粉拳,然後身影一閃,就從窗外跳出去,一路朝著北方的陣眼掠飛。
夢幻島北方原始森林深處。
有一圈發光的陣眼。
此刻,傅南澈背靠著一棵樹坐著,用左手捂住右腕上的傷口。
旁邊的草地上遺落著一把水果刀。
刀刃上還沾著血。
他單薄的身軀冷得微微發著抖。
臉色和唇都異常蒼白。
眼簾低低地垂著,心口緩慢而虛弱地微微起伏著。
閻夕就站在他麵前,她左手懸空托著一個金屬球。
這個金屬球閃爍著詭異而陰森的紅芒,還有幾縷血絲在金屬球表麵縈繞著,但很快這些血絲就被金屬球吸收了。
金屬球煥發出更加刺目的玄光。
“傅南澈,你真的不後悔這樣做?”閻夕麵無表情地說。
“不後悔,如果這樣做,能拯救整個夢幻島的人,那就值了……”傅南澈溫柔而蒼白地笑了笑。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願意這樣做。
從你出生以來,這個世界就對你充滿惡意。你的家族拋棄了你,你的養父養母為了保護你,被追殺你的人奪走了生命。
網絡上造謠詆毀你的聲音從來就不間斷,你所打拚的那個職場到處都充滿明爭暗鬥,勾心鬥角,有人算計你,有人陷害你。
就在今晚,還有人往你身上潑強酸。
而在剛剛,還有人為了殺你,一炮就將半公裡的地方炸成焦土。
人類對於你而言,毫無保留地暴露醜陋的一麵。儘管如此,你還願意以德報怨,拯救那些人?”閻夕用審度的目光盯著傅南澈,仿佛看透了人間生死的判官。
“但也有很多人向我投來了善意……有這些就足夠了。”
這一刻,傅南澈想起了雖然有點囉嗦,但總是無微不至照顧自己林凱,想起又強又可愛的麥寶,想起了追隨自己歌聲,給他溫暖和力量的千千萬萬的粉絲和歌迷。
很多熱情的粉絲,為了自己,犧牲了寶貴的假期,克服了很多困難,漂洋過海來到夢幻島給他應援。
他腦海裡隻想著,要保護好他們,不能給他們帶來麻煩……
“我明白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閻夕麵無表情地說。
“嗯……”傅南澈輕輕應了一聲,瞌上眼簾。
如果還有什麼放不下,那大概他無法麵對麥寶那雙清澈又單純的眼眸。
對不起啊,麥寶。
我又要讓你難過了……
隨著意識被抽空,他頭一側,雙手無力地垂下,單薄的身軀失去了支撐,從樹背上滑下來,倒在冰涼的地上,就一動也不動了。
此刻,麥寶還在向北方狂奔的路上。
她想起了小金龍在大自然民宿裡跟她說的話……
“結界除了可以用靈石做陣眼,還可以用生靈獻祭,而且效果比起用靈石好千萬倍。
你二舅舅身上的血脈,並不屬於人類,估計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遠古聖獸,往往這樣的血脈,是逆天而行的存在,比起人族修士,更加為世不容,被天地法則所抹殺,所以必須擁有強悍的越級實力,才能存活下來。
他雖然隻是金丹期,但是血脈的力量,肯定達到元嬰級彆了。
隻不過他還是隻雛鳥,不懂得如何使用血脈力量而已!
但要是有祭師從旁協助,那就不一樣了。
你猜他為什麼要往北邊的陣眼跑?
因為守在那邊的閻夕,就是這個結界的大祭師呀!
要是用他的命來獻祭,打造一個元嬰級彆的結界,那就真的固若金湯,整個夢幻島都有救啦!”
不要啊!
麥寶“哇”的一邊,邊跑邊哭。
小手手已經沒空擦掉眼角的小珍珠。
不會的!不會的!
夕夕是她的好朋友,夕夕也是她在靈能力方麵的導師,她的本領很多都是夕夕教的,而且夕夕還是冥界之主,審判著人間的善惡,二舅舅是個好人,她不會害二舅舅的!
在路上,麥寶不但找理由說服自己,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
總之,麥寶可以努力變強,麥寶可以找很多厲害的幫手,麥寶不要二舅舅拿命去獻祭……
當她衝到北方的陣眼前,第一眼她看到閻夕就站在她眼前。
閻夕手中拿著一隻血紅色的金屬球,這東西散逸著濃重的血的氣味。
這些血,是二舅舅的!
“麥寶……”
一向麵無表情的閻夕此刻麵對著麥寶,眼神不由得有些心虛和慌亂。
然後,麥寶就看到倒在樹下,那抹單薄得可憐的身影。
“二舅舅!”
麥寶瞳孔一縮,耳朵裡嗡的一聲響,就聽不到這個世界的聲音,腦海更是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撲到傅南澈身邊。
她跪在地上,伸出小手手,想去扶他,可小手卻顫著抖,想碰又不敢碰。
不知道他傷在哪,不知道輕輕一碰會不會弄痛他……
他整個人看上去白得發青,好像一尊布滿裂紋的陶瓷,一碰就碎。
麥寶難受得快窒息了!
終於,麥寶看到那瘦瘦的手腕有一道深深的傷口。但傷口的皮肉蒼白而猙獰地裂開著,沒有半點血能滲出來。
然而他的表情卻很安詳,仿佛隻是睡著了,沒有絲毫的痛苦。
麥寶心痛得眼淚滾滾而下。
讓麥寶安慰的是,她聽到二舅舅還有心跳聲。
隻是變得越來越緩慢,越來越虛弱。
活著,還有救……
麥寶沒空擦眼淚了!
確定了傅南澈身上的傷口在右腕上時,麥寶的把小手按在他身上,拚命渡入靈氣。
啊!
在觸碰到的那一刻,麥寶的靈覺已經感應到傅南澈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
不但氣海的靈氣幾乎被抽空了,就連身上的血也快被抽空了……
她的力氣有如泥牛入海,微不足道。
而且,二舅舅已經虛弱到吸收不了她的靈力……
他的身軀正漸漸地冰冷,僵硬。
這可怕而又熟悉的的感覺籠罩了麥寶的心靈。
那時候,媽咪病得很嚴重,有一天,就是這樣漸漸變得冰冷僵硬,然後就從此離開了她。
養父把媽咪的遺體火化了,骨灰還被灑到村中的那條河裡。
甚至連一座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