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皓身披重甲,手持長槍,層層往裡推進,宛如一座不可動搖的山嶽,緩緩前行,所到之處,屍橫遍地。
陸輯塵眼裡燃燒著熊熊戰火,每一次揮槍,都伴隨著一陣血雨腥風,這些人要殺了除了的是帝後,還是他的父母!
拚死抵抗著叛軍,攻勢猛烈。
穀收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若隱若現,每一次衝鋒回護都毫不猶豫!
……
西城門處,方略信帶人把守,此時麵色鐵青,牙關緊咬,誓死不開城門一寸。
城門外,叛軍的進攻震耳欲聾,但他心如磐石,這裡是他守護皇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一波攻擊如潮水般退去,又一波攻擊襲來。
守備皇城的十萬兵馬遠在景夏地區,調遣來需要十二個時辰,他們必須頂住十二個時辰,誓死護主!
……
皇城內的廝殺步步見血。
二皇子的人衝破乾德殿的大門時。
此次進攻皇城的首領,張貴妃的大哥,被太子掛在了最高的大殿之上。
眼看大勢已去的人,不等被擒,紛紛抹頸。
陸輯塵從橫陳的屍體上踏過,看著跪在血水裡的人們。
雨落了下來。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接下來就是肅穆的喊聲!
“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陸輯塵一步步地走在雨中。
宮道上的屍體被一具具抬走。
一支鐵騎如洪流般護在他身後,他們身披鎧甲,手持長矛,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們是一路殺過來的英雄,守護著太子的利益不被絞殺。
乾德殿的內門打開。
昌文看到太子,喜極而泣,直接跪下。
周啟看到進來的皇兒,鬆口氣。
雖然他不懼死亡,怎麼罵那些逆子都想好了。
可是能活著,誰願意慷慨赴死:“好,好。”周啟卸下緊繃的精氣神,瞬間老了十多歲。
陸輯塵看著他,看著周啟背後凶猛肅穆的五爪金龍,目光深邃。
他的衣袍被驟起的狂風,吹起,他看向周啟的目光透著難以言喻的沉穩與凝重。
穀豐的死,今晚的一切,都不是他逃避就證明跟他沒有關係。
當千歲在皇宮大殿響起的一刻,每一個站在他身後的人,都做好了為他赴死的準備。
陸輯塵拱手,低頭:“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福,兒臣——來晚了。”
周啟驟然抬頭,看著他。
眼裡的疲憊被喜悅代替,慈愛地笑了。
好啊,也算那些不孝子為他的皇兒做了一件好事。
皇後在眾人的護送下趕來。
她不看血腥、不懼屍體,身心撲到兒子身上:“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哪裡覺得不舒服?太醫!太醫!”
陸輯塵扶住她:“母後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這麼多血,血……”
周啟趕緊上前安撫:“真沒事,都是彆人的血,反而是朕,有些頭疼。”
皇後不看他,手還在輯塵身上摸索,她必須親自確認一遍才放心。
陸輯塵看著他們,轉頭,看向外麵在雨中佇立的人。
他望著一個個因戰鬥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臉龐,望著那些見大勢已去,毫不猶豫赴死的屍體,心中的使命感如外麵雨落下,自然彙聚的流水,不必刻意,不必尋找,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皇後娘娘從頭摸到尾。
錢嬤嬤擔心太子不耐煩,不時看向太子殿下,見殿下沒有不悅的意思,鬆口氣。
皇後娘娘確定孩子沒事後,也鬆口氣,瞬間軟在周啟身上。
陸輯塵急忙回頭,伸出手,將母後攬在自己臂彎裡,父皇年紀大了,也累了一晚,未必還有力量支撐。
周啟見狀,欣慰地拍拍妻子的背:“好了,越來越膽小,想當年我們——
嚇死她了:“本宮沒力氣跟你想當年——”
周啟被頂得聲音啞在嗓子裡。
陸輯塵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隨即皇後和皇上也笑了。
可不是應該笑笑。
……
雨瓢潑而下,夜色更加陰沉。
所有人打掃血跡,疲憊的將士尋地方休息時,群臣紛紛準備進宮。
可此時,大雨似乎被什麼斬斷了一瞬,緊急的號角突然吹響。
五皇子帶人以護皇的名義,突然反戈,皇宮再次陷入腥風血雨。
二皇子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拖不住太子幾刻鐘的功夫,生生留出了時間上的空白。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正是所有人鬆懈的時候。
殘破的旗幡再次無精打采地垂掛。
陸輯塵此刻更加冷靜,絲毫沒有麵對叛軍再次卷土而來的疲憊。
他要讓這些人死!
陸輯塵站在城樓之上,目光如炬,穿透了薄暮的暴雨,早沒了初時的迷惘和被皇城困住的不甘。
而是更堅定、更無畏的前路:“殺!”
“殺——”
暴雨衝刷,刀戈又起!
陸輯塵的刀會護他座下每一位將士。
身邊人的鮮血隨時為太子殿下護航!
王文皓的身影在雨幕中前行,依舊英勇無畏。
城外的方略信就是死,也不會讓人衝破西城牆。
皇後急得不行,看得到兒子親自衝鋒,和看不到是兩回事。
她現在寧願衝在最前麵的是她自己。
皇後拿起了刀。
周啟見狀歎口氣,也拿起了刀。
蘇萋萋這次不看徐正,也不看周啟,更不看兒子,她是大周的皇後,是太子的生母!
除了是一位母親,她還是能提刀的人,不是任何人的累贅:“往東撤!”不要讓太子分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雨越下越大。
地上的血融進雨水裡,紛紛衝走。
地上越來越多的屍體在雨中泡著。
皇宮外也亂成一團。
剛剛要進宮的臣子,有的帶人冒雨往皇宮衝,有的咬咬牙,也衝!
忠君也罷、為了家族也罷,都不容熱血漸涼……
五皇子的人士氣正旺,皇宮一脈疲軍作戰。
就在戰場膠著時,徐正——倒戈了。
他距離五皇子最近,手中長劍一揮,反殺了五皇子,這一幕讓所有圍在五皇子身邊的人震驚!
皇宮內,血腥味愈發濃厚,權力的爭奪,伴隨著無儘的鮮血與犧牲。
五皇子斃。
尹國公以及剩下的人都成了笑話。
尹重山被壓在大雨中時,惡狠狠地盯著徐正:“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