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念顯然也想到了齊恒山。
二皇子要興兵?!
不對,距離太遠,如果貿然興兵,那叫造反,各大駐軍一個反撲就能撲死他。
在沒有民意、沒有根基、沒有正義性的前提下,齊恒山那麼做就是送死。
可齊恒山不但做了,還在大肆屯糧屯銀,那些數字幾乎是要撅坎溝十年來的積累,是想吃下整個坎溝縣為後續做準備。
那麼,定然是有了萬勝的把握……
也就是說有了‘正義性’?
什麼情況下,會讓二皇子興兵具備正義性呢?
太子斃、五皇子反,二皇子順理成章清君側!最好二皇子還被冤枉逐出了汴京城,讓他在兩川之地與舅舅會合更合適!
京城要亂!
林之念蹙眉,聖光之後,太子位更穩的話,二皇子、五皇子必然狗急跳牆……
林之念心裡隱約有了大概:“趙意!”你親自去,消息務必送到!
是。
婦人察覺氣氛不對:“怎麼了?”
林之念笑笑:“沒事,這孩子丟三落四,估計忘了拿東西,去看看還找不找得回來,大娘家裡的人都出來了?”還在籌糧,就還有時間。
“彆提了,都出來了,現在的坎溝……哎,但再怎麼說應該也比外麵過得好,你看看外麵這些郡縣,不出來不知道,一出來,才想回去,回去,我們也無非就是過回以前的日子。”婦人說到這,神色都是苦的。
也沒想到是這麼個結果。
老漢聽到這些,看了自家媳婦一眼。
婦人也知道不能亂說,可都是老鄉,說說怎麼了:“大妹子,我沒有說軍老爺做得不對的意思。”哪裡軍老爺不如此,就是她們過了些年好日子,忘了罷了。
“我知道。”
林之念還想打聽一些具體細節。
就見掌櫃的、店小二風風火火地親自迎出來,奔向兩個人:“貴客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裡麵請,樓上請。”可不能讓貴客吹了風沙。
林之念側目望過去,正好對上魏遲淵的視線。
魏遲淵愣了一下,瞬間停下腳步,下一瞬目光溫和地看過去,轉身,走向她。
一襲華麗的錦袍,深紫為底,繡著繁複精致的雲龍圖案,肩上單色雲肩下綴著及腰的串珠,什麼時候都不折損了他的身份。
他每一步也同樣沉靜、從容,看不出一絲心裡的急迫。
林之念神色如常,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
諸言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夫人,急忙跟過去。
那婦人看著走來的氣勢不凡的貴人,頓時覺得緊張。
但又覺得理所當然,這樣漂亮的大妹子,怎麼可能是普通婦人。
何況……剛剛那孩子也長得俊,就是穿著沒有來人這樣尊貴。
魏遲淵坐下來。
掌櫃的、店小二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但看清對麵的女子麵容,又覺得自己眼瞎,剛剛怎麼沒有想到這位也是貴人。
魏遲淵伸手,自然而然地拿過她麵前的杯子一飲而儘,他一路趕來,確實有些渴。
婦人覺得壓力太大,立即起身:“大……大妹子的相公來了,我就不打擾了,你們聊,你們聊。”趕緊走了。
林之念看著她,還有話想說。
魏遲淵先一步開口:“要問坎溝縣的事?”他剛從那邊回來,對坎溝的方言還很熟悉。
林之念看向他,才算在他出現後將視線真正落在他身上。
魏遲淵不急不緩地給自己倒杯水。
掌櫃的緊張地咽口口水:“公子、夫人,樓上雅間落座如何?”
魏遲淵揮揮手:“不必,下去吧。”
掌櫃不敢再留,趕緊帶著店小二欲走。
諸言給了他三十文錢:“來一碗麵。”他們家主奔波了一夜,還沒有吃東西。
“是,是。”
林之念看到了,再看看他們馬來的方向,猜到他去了五川郡的方向,坎溝縣是五川郡的一個縣。
婦人那桌不時看他們一眼,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好看,但又趕緊移開目光。
林之念起身:“去樓上。”
魏遲淵自然地提上水壺跟上。
雅間也一樣簡陋,但也不至於過一匹馬、幾輛車就塵土四起。
林之念沒有廢話:“你去了五川?還是坎溝?”
魏遲淵真有些累,難得拿起一塊劣質糕點先填填肚子。
林之念想想自己行囊裡幾個乾巴巴的餅,到底沒覺得自己的比這裡的更好,拿出來獻醜。
魏遲淵即便餓了,也慢慢地吃了一塊,擦擦嘴角開口:“去了五川,路過坎溝,你去了汴京城?見陸輯塵?”眉宇間閃過一抹不讚同:“還是在打算去汴京城的路上?”
林之念看著他眉宇間幾分疲憊:“去了汴京城,正在往回趕,坎溝縣怎麼樣?齊恒山要興兵?”
“估計是,現在五川郡也是二皇子的人。”魏遲淵聽到她是往回趕,鬆口氣,她在百山郡做了什麼!還敢進汴京城,當汴京城那些人是好惹的。
還好,她有數:“坎溝縣現在鬨得更厲害,隻準進不準出,坎溝十多年的積累,恐怕都讓齊恒山搜刮去了。”
林之念若有所思,隱隱有些憂慮,她其實還在汴京城埋了一批火器,是三年前埋下的,鄭瑾知道在哪裡。
湯麵上來,魏遲淵沒有動,看著她。
店小二一刻不敢耽誤,很快出去。
魏遲淵沒有看麵:“你去汴京城做什麼?”不可能隻是為了會情郎,她要是兒女情長就沒有陸輯塵什麼事。
“已經處理好了。”一批會讓大周重工陷入癱瘓的橡樹病蟲害,隻是現在為時尚早,聽起來也還可笑罷了。
但也唯有現在布局不會令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