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見到了他。
而且再等半個時辰,皇上和群臣就會上山,到時候,自己卻在太子身邊……
她幾乎不敢想象竟有這樣的好事。
如果外祖母和皇後姨母知道……
程玉想到那樣的可能,忍不住將指甲掐入自己的掌心,不讓自己笑出聲來:“臣女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稻田候在涼亭外,恭敬地垂著頭,大氣不敢喘。
陸輯塵轉過頭,看向她。
就這麼一個東西,提前送走了他盼了那麼久才盼到的人。
陸輯塵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就是程玉?”
程玉垂首,纖弱美好:“是。”是她跪了一天,為莊民求情,現在腿還疼著,太子殿下可否要憐惜她體弱。
陸輯塵冷笑:“這麼說,最近的風箏都是你放的。”
程玉聞言愣了一下,心裡的旖旎頓時散去,下意識警覺。
一副完全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麼的樣子。
而且那樣大的盛景,確實不是她能做到的,她根本不可能做到。
程玉想到這一點,頓時心安,是太子洪福齊天:“殿,殿下是,是臣女有位老鄉最近要離京,臣女陪伴她遊玩放了紙鳶而已,而且隻放幾日。”
所以絕對不是她,隻要太子查就會發現。
陸輯塵卻不管那些:“昨天在半山腰求救的人也是你。”不是疑問。
這?程玉一點不想多想昨晚的事。
但又拿不準太子的意思。
程玉咬咬牙,昨天的屈辱都化成可憐,半垂著頭,露出潔白的脖頸,惹人憐惜地不說話。
陸輯塵看著她。
程玉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身體更加搖搖欲墜,她腿上本就帶傷。
就在她準備摔倒的時候。
陸輯塵突然開口:“你今年多大了?”
程玉錯愕地抬頭,既而羞澀地垂下:“臣女17……”臉上閃過一抹羞澀。
“可有婚配?”陸輯塵聲音如舊。
“不曾。”她就知道,程玉心裡幾乎要飛起來了。
“孤為你指一門婚事如何?”
程玉聞言茫然地抬頭,不明白怎麼說到了這一句。
剛剛不是……
程玉心裡突然沒底,不知道該怎麼接,什麼是為她指一門婚事?剛剛不是在說她的善舉,太子對她另眼相看,該是太子求娶自己才對?
就算不是求娶,也該是良娣。
她該不該自薦?
萬一不解風情的太子真為她指婚怎麼辦:“……臣女不懂殿下的意思。”
陸輯塵嘴角的諷刺壓都壓不住:“那孤就說得明白點,孤憐你一心求嫁,招數頻出,特給你指一門婚事。來人,去看看程小姐這次來時帶的人中,誰與她年齡相仿,帶上來。”
“是。”
程玉不明所以,但直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又覺得太子沒理由如此對自己才對。
她確實做了一些事情,可都是對太子有利的,更何況昨日那邊的吉兆,根本不是她做的!
太子要做什麼?“殿下……”
很快,一位與程玉同行的蘇家莊子上的小廝被帶上來。
小廝十七八歲,穿著跟馬的行頭,此刻被帶到貴人麵前,完全不明所以,驚嚇得直接跪下:“奴,奴才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程玉茫然地不知殿下要做什麼。
陸輯塵看他一眼,點點頭:“嗯,不錯。你可有婚配?”
程玉頓時驚得臉色蒼白。
不!不能這樣!她,她就是做了什麼也是為了太子好,太子不能這樣對她,她都是為了太子。
她即便有攀附的心思,可也沒有做過什麼惡事,太子不可以這樣對她。
太子不可以!
小廝緊張得舌頭都在打結:“回,回太子殿下……沒有。”
“那好,孤為你……”
“殿下——”程玉發出淒涼的喊聲。
陸輯塵絲毫不受她影響:“孤以太子的身份,為你和程小姐賜婚,願你二人琴瑟和鳴、夫妻恩愛。”
小廝驚訝地抬頭,又趕緊垂下:“奴才惶,惶恐……”
陸輯塵聲音柔和,一步步走下涼亭,太子蟒袍威嚴肅穆:“你們兩人年紀相仿,又是一男一女,還見過,可謂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實在再好不過,不如這樣,擇日不如撞日,孤命你們現在成婚,結天地之好!”
程玉眼淚都落下來了,不斷搖頭:“殿下,殿下,你不可……”
陸輯塵驟然看向她:“你要抗旨!讓孤‘問’你九族!”
程玉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小廝不明所以,可也知道太子一言九鼎,太子竟給自己指婚自家表小姐?一時間連謝恩都不敢。
稻田哼一聲:“還愣著乾什麼?太子殿下賜婚是天大的好事,還不謝過太子殿下。”
小廝下意識開口:“奴才謝過太子殿下,奴才謝殿下恩典……”
陸輯塵滿意地點頭:“起來吧。”
程玉呆愣在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眼前的人又都是誰?
陸輯塵諷刺地看著她:“算不算你求仁得仁?”
程玉眼裡盛滿了淚水。不是……
不該這樣,她沒有行惡,她……
程玉噗通跪下:“殿下,殿下臣女知道錯了,求殿下看在程家和蘇家的麵子上饒過臣女這一次,臣女以後定不敢再犯……殿下……”
陸輯塵看著她,聲音冰冷:“委屈了?”
“臣……臣女不敢,臣女……”
“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何況孤給你指婚是喜事,你委屈什麼,覺得對方配不上你?那你多慮了,你要加注在孤身上的委屈,與孤現在為你做的有什麼不一樣!孤不止一次跟蘇家和皇後說過,不要打孤的主意,不止一次暗示過你,少湊上來,你聽了嗎?!你沒有,那你委屈什麼,在孤眼裡,你和他沒有任何區彆,孤都要忍著你在孤麵前跳了這麼多天,他又有什麼不好,至少對方沒有處心積慮地接近過你,對方乾乾淨淨,是你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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