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意料之中地回到蘇家彆莊。
果然進不去。
管事姑姑見表小姐平安回來鬆口氣:“小姐,這幾天可不能亂走。”她真怕表小姐心高,出了什麼事,上麵怪罪到她們身上,到時候都討不了好。
程玉仿佛沒聽懂管事姑姑說什麼:“我去山下和小姐妹放風箏,她馬上就要離京,尋我好幾次了,不去,總覺得我外祖母門第高了,不與她來往,可是有什麼不妥?”
管事姑姑聞言,謹慎地看表小姐一眼,一時間也看不出,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這位表小姐,這個時候過來,就真沒一絲攀龍附鳳的心?
但不管有沒有,管事姑姑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免得自己一個下人命賤死在其手上:“那便好,那便好,是老奴不懂事,不過,太子殿下在山上養病,太子殿下上山的時候,殿下的人就來敲打過各莊,馬受了驚,都不能跑上去的。”懂嗎?
“太子殿下在山上養病?”
真不知:“是呢。”但現在知道了,就不用再裝出不知的樣子,要謹慎。
程玉拍拍胸口:“我知道了,多謝姑姑告知。”
“不敢,不敢。”
管事姑姑退下後。
程玉臉上頓時難看,一個下人,就敢揣測她的心思,還敢如此暗示她。
若是蘇家大小姐在此,她敢如此提醒嗎!
程玉深吸一口氣,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她自然不會湊上去。
她要的是對方走下來。
女色太子看不上,那麼君臨天下的權勢呢,男人總不可能不愛到手的權勢。
……
茂密的叢林中,陽光斑駁地透過樹梢,灑下點點光斑。
僅有的光亮,阻擾著四人的視線。
林之念快速彎弓,箭矢快速劃破空氣,打落一片片葉子,拖著紅色箭尾的箭支精準地射住一隻鳥雀。
陸輯塵執藍色箭羽,箭同樣如風,與林間的風聲、鳥鳴相得益彰。
趙意箭法最準,也無意藏拙,幾乎箭無虛發。
穀收的箭雖不如趙意,但在幾人中絕對不是最差,二爺和夫人勤練來的技術,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本事。
何況有趙意在,穀收也不可能藏拙,直追趙意的鳥雀數量而去。
箭支一次次衝破茂密的樹枝。
幾人在繁茂的枝乾中騰挪。
不消片刻,趙意發現異樣,山林中驚起的鳥雀數量不對。
穀收察覺到趙意異樣,環視一圈發現,二爺與夫人不見了,還很久沒有拉弓了。
可剛剛夫人和二爺不是還在周圍?
兩人相視一眼,沒敢耽擱,立即收弓,循著地上的痕跡找去。
“放心,放心,不會有事,不會有事。”
趙意聞言看穀收一眼。
穀收還是那兩句:“放心,放心,不會有事,不會有事。”
兩人穿過一片泥濘難行之地,衣擺上沾滿了泥點,卻也顧不得許多。
剛打算滑下一處山澗看看。
一陣悠揚的曲調從高處傳來,穿透林間的喧囂,引得他們瞬間望去。
不遠處一截粗壯的樹枝上,林之念與陸輯塵背對著他們並肩坐在其上。
趙意、穀收同時鬆口氣。
林之念捏著手裡的葉子,葉脈相疊吹出輕快的樂曲。
“走吧。”穀收聲音很輕。
趙意又看了高處一眼,放慢力度,向外退去。
一曲落。
林之念看著葉子上灑落的金光,這麼近,抬手就能捉到:“穀豐怎麼了?一直沒有見到他。”
陸輯塵折了一截嫩枝,拿出腰間的刀削開,抽‘骨’:“外放了。”放在唇邊,吹如鳥鳴,引得飛走的鳥兒又慢慢落回枝葉間。
林之念重新摘一片葉子,與他曲調相和。
……
趙意、穀收,走到大道。
穀收活動下手臂,趕緊解下沉重的箭囊。
趙意回頭,隱隱還能聽到林子裡的動靜。
“趙老弟,你弓法不錯。”穀收的箭囊卡了一下。
趙意見狀,幫他解。謙遜地沒有接穀收哥的話。
穀收卻越發喜歡他,年少、厲害、不多話:“也是,你的箭法肯定好,當初我們都聽過你,沒有回來受封太可惜了,否則我們就能共事了。”穀收突然想到什麼,趕緊閉嘴。
趙意自然知道他為什麼不說了,太子和郡主,受封與離開,兩種選擇:“都是將軍給機會,我沒有多少功勞。”穀收雖然還叫太子二爺,但當著朝臣的麵,他肯定不能如此稱呼,那是藐視皇家,動搖追隨在太子身邊的人。
穀收看他一眼,到底換了話題:“走烤鳥雀去。”
……
翌日,晨光初照,神秘祥和的金光突然籠罩了整座湖山。
金光如同天邊流淌的熔金,穿透了薄霧,灑滿了山間的每一寸岩石,映照了半座山峰,莊子上的亭台樓閣都籠罩在隱隱的光芒裡。
趙意見狀,突然收了劍,跳上庭院最高處。
放眼望去。
山間金光璀璨,猶如祥瑞即出。
莊子的下人們也發現了異樣,紛紛走出來觀看。
不知道人群中誰喊了一聲:“吉兆啊!天降祥瑞,聖人出,天佑大周,天佑大周!”
趙意早已經向前院奔去。
一路上,紛紛有人下跪:“天佑大周,天佑殿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
這麼大的動靜,林之念和陸輯塵早已經起來了。
趙意急急趕來:“郡主,這——”這事不妙,很有可能是衝著郡主來的!
林之念神色嚴肅,抬手示意他無需多言。這麼大的‘吉兆’,必然會驚動皇上來此朝聖。
但也隻是‘吉兆’,不是刺殺皇上的敵國奸細,就不可能封山。
不封山,這裡就還是太子的休養地,就是陸輯塵說了算,她不可能出不去。
不會有人費此周章,暴露她的行蹤。
想對付她的人,必然會一擊擊殺,否則容易與太子結仇。
所以這件事未必是針對她來的。
可萬事不可掉以輕心,趙意也已經見了鄭瑾,早離開為妙。
陸輯塵臉色難看。
吉兆!?
當他是蠢貨嗎!
若讓他知道這事是誰做的!必扒他一層皮!
穀收激動地跑過來,見到二爺臉色難看,頓時垂頭,不敢說話。
林之念的手安撫地落在他手臂上:“好了,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日照金山是聖人出的吉兆,彆冷著臉。”應該是衝給‘太子正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