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周南初掌中的蛇杖寸寸炸開,裂變萬千道青灰色雷霆。
作為頂級法器,蛇杖已經被祭煉了千年,是紅杏崖祖輩傳下的護山珍寶。
靠著這件可攻可防的神物,紅杏崖的藥師也有了自保之力。
藥師一向不善攻伐,尤其是不喜歡遭遇戰。
隻能提前布置,在與敵人交手的地方種下種種陷阱。
等對方踏入,才能生效。
而有了蛇杖,紅杏崖曆代崖主,都能脫離限製,隨時隨地爆發出強大力量。
饒是碰到同境界聖人,紅杏崖也有一戰之力。
可現在,這柄無比珍貴的蛇杖,硬生生被炸得粉碎。
也從側麵能看出,斬殷草劍氣之強!
“好淩厲!”司純不由看得膽顫心驚。
斬殷草進攻性非凡,又修行到了聖境,化作人形。
其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足以讓同境界膽寒!
如果是一位普通聖境,沒有蛇杖保護。
恐怕瞬息就會被切成臊子,毫無抵抗之力!
劫元府修士無一不強大,而有慧爐的爐主,更是強橫到沒邊。
這還隻是一位藥師,若是那些劍修出手,不知道威力會不會更甚。
司純心驚肉跳,自己在這戰場,實在是太過卑微,引不起斬殷草注意。
若那劍氣稍稍偏一點,有那麼幾道飛過來。
恐怕自己,連同身邊的蘇雲,也要被斬成飛灰。
咻咻咻!
斬殷草漫天的劍氣,如星辰般落下。
蛇杖炸碎後,激起了一陣陣煙塵。
可很快,就被更多的劍氣覆蓋,切到消散。
“老妖婦!”周南初臉色極其難看,支起屏障,苦苦支撐。
他心在滴血,紅杏崖祖傳的謫莎薇,丟了。
祖傳的蛇杖,也炸了。
現在隻剩一個紅杏源,還勉強算點資產。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就一起去死!”
周南初怒吼,手中瘋狂捏動法訣。
頓時,一道道流光,在他的指頭邊飛旋。
斬殷草聽到責罵,又見對方在準備什麼力量,頓時發動了更疾風暴雨的攻擊。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周南初已經念出了最後一道咒文。
他猛然抬頭,眼珠子中布滿血絲,充滿恨意:“本還想分享天女,你沒這個命了!”
斬殷草巨大的葉片上,瞳孔也微微一縮。
她好像在哪聽過這個稱號……
周南初扭轉過頭,望向一直在側的蘇雲,咬牙:“天女口中的魔君,也不過是個黃口小兒。”
“留著你有用,但未免太過危險!”
“留一株聖境靈藥與你陪葬,也不虧待!”
唰。
他大手一揮,頓時空間發生陣陣波動。
斬殷草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猛然揮出一道巨大劍氣。
嗖!
那道龐大劍氣仿佛能撕碎蒼穹,斬斷時空。
咆哮著,朝著周南初狠狠壓下。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嗡!
劍氣仿佛被凍結般,突然停留在半空。
上頭不斷有劍意蒸騰,無論有形還是無形之物,都能斬碎。
可其無論怎麼咆哮,都永遠定格在原地。
在這一刻,它失去了方向的概念。
整個空間都為之錯亂,所以無論怎麼飛行,都達不到命中的彼岸。
與此同時,斬殷草感到一陣焦躁。
她想釋放出第二道龐大劍氣,貫徹天地的龐大身體卻突兀一怔。
“你——做了什麼!”斬殷草憤怒的聲音傳出。
周南初冷笑:“爐主怎麼問如此幼稚的問題?”
斬殷草更為憤怒:“你瘋了!你知道代價是什麼麼!”
周南初笑容更冷:“這點就不勞操心了。”
“爐主隻要等死,而我們思考的就多了。”
沁心與清允著急:“師父!”
她們想轉身,卻發現身體也同樣怔住,仿佛被定在半空。
無論怎麼扭動,都無法移動分毫!
“這……”二女驚駭,“不是空間術法?”
“是世界壓製!”
她們霎時反應過來,周南初動用了紅杏源秘境的力量!
隆隆隆!
整個空間都為之震顫,秘境內所有的風都停下了。
在這一刻,所有的軌跡通通失效,每個物件都停了下來。
整個秘境在壓製。
一個世界的力量,足以讓所有事物都無法動彈!
斬殷草的巨大眼珠中,終於出現了凝重:“周南初,你好狠!”
周南初冷笑:“這是你逼的!”
世界意誌可大可小,對強者而言,並不是徹底高不可攀的事物。
尤其是小型秘境,因為體積太小,裡麵一舉一動,都能影響到整個世界。
而強者,就能通過方法,與世界意誌溝通,以達到互惠互利,相互依存的結果。
例如紅杏崖,以精心經營為代價,換取秘境庇護。
不斷種植靈藥,並不斷從外界帶來更多物質,以強大與滋潤此方天道。
對這樣辛勤的勞動者,世界意誌自然願意接受。
隻要對方要求合理,是允許達成交易。
例如紅杏源排外,非邀請者不得進入。
那些劫元府普通弟子,一旦強行鑽入,就會被世界擠壓成血沫。
隻有實力強大一些的,才能靠著本身的力量,混入秘境。
這就好比一幢小樓,管理員也樂於看到外來者,將其建設得美輪美奐,省了維護費用。
溝通良好,就能把鑰匙給對方,邀請相識的人進入小樓,得到庇護或修行。
而若建築過於龐大,例如一整座城,把其中一座小樓打理好,也無法引起城主注意。
這就好比大型域界,其中哪怕是聖境,也沒法溝通天道。
在大型域界的世界意誌眼中,聖境也不過是螻蟻。
隻有大帝,真的能拆掉整座城,才會讓世界意誌傾入注意。
紅杏源被紅杏崖經營多年,自然有著良好的溝通。
過去積攢的情分,在生死關頭,就到了使用的時刻。
在世界意誌的壓製下,無論是斬殷草,還是沁心與清允,都無法動彈一根指頭。
周南初輕輕揮手,一道道流光衝天而起,很快穿出秘境,到了外頭。
他冷笑:“你就在此地等死吧,過些日子,老夫再來替你收屍!”
周南初溝通世界意誌,將紅杏崖所有事物,都奉獻給秘境。
代價則是保全其中一些人,和一些物。
宗門內九成九人員與雜物,都是可拋棄的雜物。
隻要留下那些珍貴的,紅杏崖就能卷土重來,再續輝煌。
而這位聖境爐主,則可以留給世界意誌當食物。
若還能剩一些殘渣,自己也不介意當作綠肥,種更多靈藥!
“隻要天女還在,紅杏崖就能重頭再來!”
那位林鶯兒,雖然令紅杏崖損失慘重,但也證明了其說的都是真的。
她提供的情報,不但確實存在,還有過之無不及。
那些事物甚至能引起命運激蕩,從而讓不該那麼早崛起的天命之子與魔君,一同出現。
紅杏崖吃了很多次虧,可也明白火中取栗道理。
隻要情報是真,損失再多,後續也能補足。
花些時間,總能找到抗衡的辦法。
謫莎薇都有信心奪回,何況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機緣。
周南初也望了一眼蘇雲:“正好,就把他留在此地。”
他不願對蘇雲動手,一方麵是忌憚他身後的強者,另一方麵也是知曉這位未來有大作為。
一旦對其損傷,必會引起命運反噬。
引來稀奇古怪的強者,那就更不好了。
但現在動手的不是自己,而是秘境!
秘境自主壓製,關自己何事?
總不能他能在短時間內,與秘境溝通,認其為主吧?
周南初搖搖頭,身周空氣激蕩。
敵人都該留在此等死,而自己要離開了!
此時,沁心著急:“師父,如何是好?”
清允也彙聚靈力:“師父,我來助您脫困!”
她們身上閃爍靈光,試圖開啟新的空間之門,將師父送出紅杏源。
哪怕進入黃泉沼,也比在此地強。
世界意誌沒有那麼多七情六欲,本身也無清晰意誌。
與其溝通,隻能粗略地感知,然後用模糊的方式,進行影響。
紅杏崖經營此地多年,已經熟悉如何與紅杏源溝通。
自己想要與其建立聯係,何其困難,短時間根本不可能!
所以無論二人怎麼做,空間之門都無法開啟。
世界意誌一旦開始壓製,連時空都會停滯,陷入亂流。
見到二人越來越焦急,斬殷草巨大的眼珠,反而透出一股欣慰:“你們如此儘心,為師很高興。”
“無論如何,為師都會帶你們出去。”
沁心與清允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的喜悅。
她們的力量在聖境麵前,微不足道。
是否能離開紅杏源,還得看呈碧有沒有後手。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儘可能讓其歡欣。
用過去的情分,加上生死相托。
帶二者,離開此地。
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
二女身形一晃,竟然不受控製地朝斬殷草飛去。
清允一喜:“師姐,師父要帶我們……”
話音未落,她們又齊齊臉色劇變。
沁心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師父,您為何違背諾言!”
斬殷草又恢複了之前的冰冷:“為師說到做到,說帶你們出去,就帶你們出去!”
“隻不過……用另一種方式。”
嘩!
巨大的吸力,穿透了世界壓製,讓二女朝著斬殷草掉落。
在這途中,她們的皮膚紛紛崩潰,露出由根莖葉脈纏繞而出的軀體。
這二女,赫然是樹妖!
她們與呈碧同根同源,其實是一株母體,掉落的兩根幼苗!
此時此刻,斬殷草,或者說呈碧,利用血脈之間的聯係。
暫時破解了世界壓製,將二者吸收到麵前。
然後——
轟!
二女發出不可思議的慘叫,身體倏地解體。
化作一條條細細的線條,貫入呈碧軀體。
隨即,這顆貫徹天地的巨大靈藥,身形變得虛無起來。
她的麵前,隱隱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空間之門。
門外一片漆黑,不知道連接何處。
但至少,能脫離不斷壓製的紅杏源!
沁心與清允從呈碧身上掉落,以徒弟的身份,提供掩護與輔助。
她們二人在空間之道上有所成就,所以在被吸收後,立即能破開空間,聯係外界。
斬殷草身邊空間與紅杏源並不相連,世界意誌再想壓製,也需要時間。
而這些時間,已經足夠呈碧離開。
植株沒有過多情感,為了自身生長,可以無限搶奪陽光雨露,水源營養。
同胞同類死亡,並不能激起其一分波動。
呈碧已經可以離開,但她卻突然轉過葉片,巨大的眼珠子望向另一側。
下一瞬,周南初一聲悶聲,隨即怒吼:“呈碧!”
呈碧一道劍氣,深深刺入對方軀體,表情冰冷:“你想讓我死,那我就先讓你死。”
複仇是其次,主要是周南初虛弱,現在除掉,正好能多一件聖品寶物。
周南初怒吼:“不走?那便一起死!”
他也沒料到,呈碧竟然還有此等後手。
果然每一位爐主都不簡單。
聖境本來就難殺死,作為爐主,更難以隕落。
周南初勾動世界意誌,希望能更大程度鎮壓。
呈碧冰冷道:“這招已經沒用了,除非世界崩塌,否則我可以隨時離開!”
她犧牲了最強的兩名子嗣,擁有短暫穿梭空間的能力。
一炷香內,呈碧可以頂住世界壓製,離開紅杏源。
周南初聞言,表情大變。
世界意誌壓製不住,在留下已經沒有意義。
而世界崩塌?
域界再小,也不是能輕易撼動的。
大帝,誰敢說自己能毀滅一處世界?
周南初咬牙:“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咱們走著瞧!”
他最後溝通世界意誌,希望能靠著過去關係,幫穿梭逃命。
司純也焦急:“蘇公子,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該怎麼離開?”
她也被世界意誌壓製,動彈不得。
雖然不至於被擠壓成血沫,但此時卻也連靈力都運轉不暢。
司純沒料到,自己剛出虎口,又入狼穴。
周南初與呈碧大戰,以為能逃過一劫。
沒想到竟然引動了世界意誌,現在不分敵我,開始全麵滅殺。
司純焦急萬分,她絞儘腦汁,也找不到可以離開的辦法。
若呈碧沒有後手,聖境也要被留下。
何況她們這些普通的至尊呢?
而就在此時,蘇雲眨眨眼:“為什麼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