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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你啊你啊,膽子比天都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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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麟!

蘇武把目光轉過去,眯著眼上下一掃,就看那韓天麟就站在頭前,怒氣衝衝瞪著他蘇武,仿佛隻要譚稹一聲令下,這廝立馬就要上前與他蘇武搏命一般。

那譚稹還在激動大喊:“拿下拿下,來人速速拿下去脊杖!”

局麵一時間倒是有些亂了起來,劉延慶連忙上前去說:“譚相公息怒,息怒息怒,是蘇將軍著實沒見過世麵……”

劉延慶又連忙轉頭來與蘇武說道:“蘇將軍,快快,來與譚相公好好說項!”

卻是那譚稹哪裡還理會劉延慶,正愁找不到機會,若不是蘇武如此藐視上官,還真不好用硬手段,此時既是如此,自當好一番脊杖去,如此好解前些日子的心頭之恨!

兩浙路製置使相公,拿到把柄,要脊杖一個軍漢,在這大宋朝豈不是手到擒來?

隻看得帳外進來幾個鐵甲漢,譚稹立馬一指蘇武:“就是這廝,拉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陡然間,就看寒芒一閃,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反應,隻聽得哐啷一聲,劉延慶聞聲立馬轉頭來看!

瞬間,劉延慶是看得目瞪口呆,人都嚇壞了一般!

隻見寒芒之後,血光一閃,是那蘇武!

蘇武拔刀暴起,一步而去,那韓天麟下意識抬起手在空中去擺,卻是手才擺動一下,那驚恐萬分的雙眼便隨著一顆人頭飛出了肩膀之外……

就看那人頭飛去,熱血從那肩膀中間噴湧而起,直衝大帳頂棚而去,可見人的血壓之高。

這一刹那,所有人都呆住了,目光裡,皆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

衝進來的幾個鐵甲軍漢,本真要拿人去脊杖,此時也是呆愣當場!

就看那噴湧而起的熱血,從空中灑落,不知沾染在多少人身上,蘇武身上也是血紅一片。

頭顱滾落在地,就看那蘇武俯身而下,把頭顱拿在手中,便是朗朗開口:“京西唐州兵馬都監韓天麟,私自劫掠朝廷大軍錢糧,視同謀反,就地正法!”

隻待蘇武話語喊完,滿臉是血左右一看!

譚稹才反應過來,抬手再指蘇武:“大膽,放……”

卻是蘇武右手持刀,左手提人頭,轉頭去一看那譚稹,譚稹目光裡就是膽怯,身形也不自覺往後退得一步,兩個詞,說出了一個半,戛然而止。

顯然,這譚稹何曾見過如此殺人?更彆說戰陣廝殺了,他以為什麼打仗?什麼是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人物?

他以為滿座眾人,蘇武不敢如何?

他以為這大宋朝下,一個賊軍漢,不過是任人拿捏之輩?

再看全場,誰人說話?

沒有!

卻也有,辛興宗已然站起,喝問:“蘇武,你豈敢如此?隻道我等怕你不成?”

蘇武再轉身,轉得不快,慢慢轉去看向辛興宗:“搖尾乞憐之輩,也敢狺狺狂吠!”

滿座之中,還真就是辛興宗真有幾分膽氣,上前一步:“蘇武,你在此暴起殺人,可想過後果嗎?”

“後果?”蘇武環視一周,說得一語:“你們一起上,且看某如何從這裡打殺出去!”

蘇武一語,就看身後,魯達與武鬆,腰刀也拔出來,緊握在身,架在身前!

武鬆搶來一步到蘇武身邊,麵色猙獰一語:“誰來!把你們都殺了!”

辛興宗來不來?

辛興宗下意識裡也拔刀,眾人都在大帳,都隻有腰刀,也都未曾穿甲胄,著實沒有料到今日會有這一遭。

拔了刀的辛興宗,看了一眼譚稹,腳步上前就邁,一步邁去,好似大步,卻又好似往後縮了縮,小小一步落地。

便是也左右在看,大帳之內,人著實不算少,竟是旁人皆不拔刀,皆是目光裡閃爍不明。

辛興宗不來!

李明來不來?

蘇武目光還在環看,他要麼光明正大慢慢走出去,要麼打殺出去,萬萬沒有那種奪門而出的事!

李明不與蘇武目光對視,也不來。

周信來不來?

已然不必看了,更不來了。

還有王義,吳秉彝……

這些人,蘇武其實都認識,昔日隨高俅在梁山兵敗,蘇武一軍護住大營錢糧,給他們發路費,把他們送回家去。

說不了是不是故舊人情,也說不了是不是膽怯無能,隻道此時此刻,這些人當真都站在當場動也不動。

那進來的幾個鐵甲漢,見得將軍們都不動,那更也呆愣不動。

劉延慶看得蘇武殺人,本是一臉緊張,心中已然覺得大事不好,卻是看得此時陡然都冷下來了,才再有反應,連忙開口:“諸位諸位,冷靜冷靜,萬萬不可軍中火並啊……”

火並不火並,辛興宗也是一臉急切,再去看譚稹,這事可怎麼弄?

譚稹正在吞口水,顯然,真是嚇住了,這渾身浴血的匹夫蘇武,真是瘋癲了,失心瘋了,定是失心瘋了……

蘇武又看一眼辛興宗,他知道,這個大帳裡,就辛興宗還算堪用,便是再問一語:“辛將軍莫不是要與某火並不成?”

武鬆聞言,立馬又轉一步,站在蘇武麵前,麵對辛興宗,目光之中有火在噴,隻待這廝敢說一句火並之語,定是要上前殺人去。

魯達自是護在蘇武身後,背對蘇武看向眾人。

辛興宗答了話語:“蘇武,你如此行事,到得東京官家當麵,便是誰也護不住你!”

“公道自在人心!”蘇武一語說來,竟是慢慢收刀入鞘,再用騰出來的右手抹了一把臉上血跡,一語:“走!”

說著,蘇武邁步出大帳,魯達武鬆隨行在後,滿場眾人,皆是不動。

劉延慶連忙躬身一禮:“譚相公,此番失禮,都怪那蘇將軍年輕,此事,還當稟奏樞相定奪才是……”

便是躬身一禮之後,劉延慶連忙也往帳外去出。

再看帳內,誰都沒說話,辛興宗一語來言:“相公,當命人緝拿於蘇武才是!”

譚稹好似恍然大悟,蒼白麵色上顫抖幾下,話語也是顫抖來說:“對對,快快,下令緝拿那蘇武!”

辛興宗連忙出門去,蘇武已然走出二三十步,他看得一眼蘇武背影,便要左右呼喊!

卻是又起猶豫,從蘇武背影看出去,能一直看到營寨門口之處,一隊重騎,千餘人之多,已然攏聚在一處。

旁人興許看不懂,辛興宗豈能看不懂?這是什麼架勢?

營門本是大開,那彪重騎進來,三四百步,定是瞬間就到……

那就真是軍中火並了,隻待呼喊而起,那蘇武必然殺不得,那彪騎兵定就衝進來了。

若是未發生營帳之內的事,辛興宗打死都不信這彪騎兵敢衝自家官軍營寨,卻是那營帳之內的事發生之後,辛興宗打死也不信,這彪騎兵不敢衝擊自家營寨。

便是那蘇武,進來之前,定就想定了今日要殺人,準備得妥妥當當。

何以大宋朝,竟會有這般的軍將?

真是瘋了!

一個軍將,豈敢做這般的事?

顯然,定不是這軍將之為也!是那樞相之謀,是那樞相之意!

辛興宗猶豫之間,歎得一口氣去,這該如何是好?

隻看此時,辛興宗身後,大帳之內,所有人都出來了。

那譚稹自也在眾人護著出來了,便問:“怎的還不下令?”

辛興宗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之間上前拱手,他話還未說。

譚稹激動不已連連在喊:“快拿此賊軍漢,快快快!”

滿寨八萬大軍在手,那蘇武已然遠去百十步了,必是不能近前再衝回來,此時譚稹豈還能怕?

終於容得辛興宗說話了:“相公,若是拿人,怕是要起兩軍之火並……”

“什麼火並?”譚稹愣愣一問。

眾人其實都看到了,蘇武當真是有備而來,唯有譚稹看不懂。

便是辛興來答:“相公遠看,那蘇武此來就是為了殺人,備了騎兵要衝營,若是我等聚兵,隻待馬蹄一起,寨門大開,片刻就到中軍!何以蘇武敢如此?”

譚稹自是遠眺去看,豈能還看不明白,便是一語:“童貫,老賊欺我太甚!”

便是譚稹也看眾人,好似在問,敢不敢與老賊打一場?

眾人皆不對視,這怎麼打?且不說什麼將來如何去擔罪責,那蘇武如此來,定是童貫授意,那騎兵衝過來的時候,隻怕兵都沒聚起來。

若真奮戰而起,那童貫豈能沒有更多後手?莫不是真要北路軍八萬餘人,與南路軍七萬餘人,在這杭州城外火並而起?

那杭州城裡的賊人衝出來,又該如何是好?

彆人瘋了,咱們可不能也跟著發瘋,那真是不可收拾的境地!

“欺我太甚,欺我太甚啊!”譚稹腳步在踱,話語連連。

辛興宗連忙說道:“相公息怒,息怒息怒,此番爭端,不在此處也,隻在東京!”

譚稹立馬點頭,歇斯底裡在喊:“對對對,在東京,在官家,磨墨取紙筆,我寫奏疏去東京,我要告到官家當麵,我要與相公們都說去,老賊老賊!”

喊聲很大,百多步外,蘇武還能聽見,也轉頭去看了看,便是一笑:“無膽鼠輩,還來上陣掌軍!”

劉延慶隻得苦笑,他隻看一眼寨門外的那彪人,也就知道自己是被蘇武忽悠了,頭前還當真以為蘇武是來說項,是來道歉……

原來,蘇武一開始,就不是這主意。

“唉……蘇將軍呐,你可把我這老頭嚇得不輕……”劉延慶無奈之語。

蘇武笑著來答:“怪我怪我……劉總管恕罪才是……”

“我倒是無甚,此非恩相之意也……”劉延慶這麼來說。

“倒也不一定……”蘇武卻如此一語。

“嗯?”劉延慶很是意外,他一個官場老油子,豈還會不到上司之意?他不可能會錯恩相之意,恩相就是派他二人來大事化小的。

這回倒是好,大事化得更大了。

蘇武卻說:“想當初,萬軍陣前,樞相連天子聖旨都敢忤逆,怎的而今,就變了呢?人呐,是變不了的,隻說他老了,多思多慮多忍,如此而已。”

人,就是這樣的,許多事,他想乾,他又好似不敢乾,真有人幫他做決定,真幫他乾了,他也不一定會多麼氣憤,興許心中也是一種暢快。

蘇武拿捏住了這種心態……

童貫為何會多忍一番,大概不僅僅是考量朝堂與天子,還有一點,便是也怕乾不成,八萬軍中,要斬軍將,豈能輕易做得到,還有譚稹必然也會庇護。

童貫也還在為大局考慮,怎麼能敵軍之前,若真的南北兩軍起衝突?若是真起大衝突,這還如何平定賊寇?

蘇武乾了,還乾成功了,輕鬆而成,人殺了,事情一勞永逸解決了,也好似沒起什麼內亂。

贏麻了!

童貫內心深處裡,當真不喜乎?

至於這件事的本質,那太簡單不過,韓天麟私自劫軍中錢糧,隻問,是不是這麼回事?

如果不是,那也行,讓譚稹當四路宣撫使,讓他童貫當兩浙製置使,這不就可以了嗎?

真說起來,這件事,真大嗎?

就好比京中,天子也好,相公也罷,再加樞相童貫,這些人眼裡,一個從五品的軍將殺得對不對,算個什麼事?

若是剿賊之戰敗了,童貫的罪責,也不在這裡,真正扳倒童貫的理由與借口,也不會是這件事。

若是大戰勝了,且不說事情對錯,就為一個小小從五品的軍將,能把童貫治罪嗎?

哪怕是殺錯了,又如何?一個“屁”的生死,沒有那麼大的意義!

蘇武深刻想過這件事,這才是大宋朝的政治邏輯,也是蘇武行這件事的邏輯所在。

劉延慶聽得蘇武之言,也在思索這件事……

蘇武繼續來說:“劉總管啊,隻管回去,把這人頭奉上,各自回軍乾活就是了!”

劉延慶更是苦笑連連:“你啊你啊,膽子比天都大!”

蘇武也笑:“我能年紀輕輕起於微末,靠的就是膽子大!”

“那也太大了些……”劉延慶還是苦笑。

蘇武一語來:“這不都是仰仗樞相之威嗎?”

“這話倒也沒錯……”劉延慶點著頭,若是沒有恩相在上,蘇武再如何膽子大,也當是行不出這般事來。

卻也再說:“恩相當真是老了,子卿啊,往後路,可難走……”

終於,劉延慶“倚老賣老”,再稱“子卿”。

蘇武爽朗笑道:“咱是軍漢,便是好教天下人都知道,天子也知道,相公也知道,咱是什麼樣的軍漢!咱就是一心為一事的軍漢,路難走?咱這般的軍漢,真說起來,誰不羨慕樞相?就問他譚稹羨慕不羨慕?”

蘇武說出了一個自己的邏輯,不一定對,但也是話語來說,回答了劉延慶的話語。

劉延慶也是聞言沉思,興許也有道理。

蘇武這般的軍漢,已然就要名動天下了,善戰也好,忠心也罷,興許來日……恩相當真壽終正寢了,來的那些,不一定都是加害,興許也還有招攬。

也是蘇武之言,蘇武這般軍漢的效忠,誰不想要?

這話,有道理,但也說不清楚……

劉延慶搖著頭,再看蘇武幾眼,便是真知道了,這年輕人,真的聰慧非常。

已然就是營門口了,那彪騎兵依舊陣型緊密,好似衝陣在即。

劉延慶回頭還看一眼,遠處那中軍大帳,人竟是都散了去……

劉延慶搖搖頭,又看了看正在翻身上馬的蘇武,隻看蘇武已然馬背上坐定,動作輕鬆自如,那人頭還提在手上。

就這麼看去,似有一種羨慕,怎的真的有軍漢在這大宋朝,能活出這般樣子來?

人生短短……其實……真教人看得心中莫名有一種暢快!

若是所有事,都能這麼解決,一言不合,萬軍叢中,血濺五步……

唉……

劉延慶也翻身上馬,不去多想了,自己這輩子,也算快要過完了。

馬蹄轟鳴就去。

再看看那杭州高牆,這城池,二三十萬賊,當是不在話下的……

隻看怎麼打進去罷了!

再回南路軍大營,騎兵入營,隻看蘇武抬手一揮,眾騎先回京東軍營去。

隻蘇武一人與劉延慶往那中軍大帳去。

帳前,蘇武翻身下馬,一身血汙還有腥膻,一手提著人頭大喇喇就進去。

隻看那中間正座的童樞相,也是看得一愣。

再看蘇武,手往前一甩,一個人頭被扔在地上翻滾,蘇武一語:“樞相,唐州兵馬都監韓天麟,私自帶兵劫掠朝廷大軍錢糧,末將已然將他就地正法,人頭在此,特來複命!”

童貫聞言,手往額頭一拍,麵色已然難看。

劉延慶在一旁,那是心中一緊,大氣都不敢出了。

卻看蘇武拱手一禮:“末將先去洗刷身上血汙!”

就看童貫皺眉不止,輕輕擺著手:“你自去你自去……”

蘇武拱手,轉身就走,當真動作爽快非常。

劉延慶還在,便是看了看恩相,就聽恩相來問:“到底怎麼回事啊?”

劉延慶吞了吞口水,上前一番分說……

童貫便又來問:“就是這般?”

劉延慶點著頭:“嗯,就是這般了……”

“這廝……這廝……唉……”童貫一口氣歎來,也不知是氣怒,還是其他……

又聽童貫問:“那大帳之中,當真無人暴起?”

劉延慶擺著頭:“無有。”

“出帳之後,也無兵將來拿?”童貫又問。

“無有!”劉延慶繼續擺頭。

“倒也是奇事!”童貫竟也起幾分詫異,卻又道:“這廝莫不是真準備憑著千餘騎兵衝營不成?”

劉延慶不答話,但他知道,隻怕是真。

其實童貫也知道,定然是真,若真是要緝拿蘇武,那騎兵豈能不衝進去?

又聽童貫來言:“倒也不知是說這廝聰慧呢,還是說這廝憨傻?”

這話都問出來了,恩相又豈能不知道呢?

劉延慶一路回來,更也多想幾分,蘇武之聰慧,著實不可想象。

便是這件事,興許就蘇武這個辦法最好。

若真是童貫帶人前去問罪,那還真就會起了對峙,童貫與譚稹對峙,眾多應該是軍將吧互相對峙,乃至那譚稹還會提前準備,還有軍漢也來對峙,其實是個騎虎難下之局,不能真的兩位主帥當麵,起火並之事。

如此不成,那自就隻能是蘇武去道歉了,緩和事情,慢慢來議錢糧分撥之事。

他蘇武還真就想到了第三個辦法,一人去,出其不意,殺人而還。

隻問,往後的錢糧,還有人敢去截嗎?

裡子麵子,乃至情緒,全都贏麻了。

劉延慶再看恩相,才知道蘇武剛才所言也不假,恩相哪裡當真氣怒?

就聽恩相再言:“這廝啊……就是個憨傻大膽啊!真是拿他沒有辦法,捅出這麼大一個簍子,豈不是為難於我?”

是嗎?

劉延慶表示不信,但他不表示,隻躬身不言。

又聽恩相無奈:“罷了罷了,終也是那韓天麟自尋死路,是吧?他若不截錢糧,豈會如此一遭?正也是大戰當前,用人之際,隻待往後尋到機會,再把蘇武那廝懲治一番,豈能如此大膽?啊?豈能有如此大膽之軍將?”

劉延慶表示不信,但他依舊不表示,還是不言。

“你也去吧……”童貫擺擺手,他也要趕緊乾活了,那譚稹有話要與天子說,童貫豈能不也趕緊與天子說一說?

劉延慶拱手一禮,自出門就去。

恩相還有一語:“把那個人頭帶走,莫要留在此處看得教我心煩。”

劉延慶自是把地上還有幾分溫熱的人頭撿起來,帶著出門去,左右一看,倒也不知往哪裡扔方便……

隻管一路提著吧,往自家營帳而回。

營帳裡,軍將也不少,聚著等著,等著劉總管回來說說,這錢糧之事到底怎麼說……

劉總管回來了,把人頭又往地上一扔,坐到主座。

老將王淵便是來問……劉延慶又是一番分說。

隻說得是驚險非常,也說的是精彩紛呈,便是這個過程,本就如此,也不必如何誇大其詞。

直聽得帳內眾人,心是一會兒提到嗓子眼,一會兒驚到要蹦出。

卻也真是激動人心,一人去,八萬大軍之大帳,殺人而回,眾人一個不動,這是什麼傳奇故事?

劉光世聽得是目瞪口呆,韓世忠更聽得是熱血沸騰,蘇武哥哥,真對脾氣!

做人嘛,就得這樣,不服就是乾,不服就往死裡乾!誰還當真怕了誰?

隻聽王淵來言:“那……恩相如何說?”

劉延慶搖搖頭:“恩相……嗯……恩相讓我把這人頭帶走,我就帶回來了,你們誰人,把這人頭扔遠點……”

也就是恩相沒如何說……

王淵便是一愣,這般……恩相竟是無言以對無話去說?

其中到底是什麼門道?當細思,這裡肯定有門道,恩相那般人,那是一般人?

韓世忠起來了,他不是說話,他是去撿那人頭,先看幾眼,打量一下這個唐州兵馬都監,這直娘賊,就長個短命相。

他自出門去,去把這人頭處理一下,當派個人騎馬扔遠點,主要是軍營之內,都是生活區域,扔哪都不合適,埋還得埋深,挖坑也麻煩。

隻管也回自己部曲,尋人去扔,便也眉飛色舞去說,這般傳奇,哪個聽來不有趣?

那蘇武哥哥,是為他自己一人爭錢糧嗎?那自不是,兄弟們都受益,多分一個錢,那也多買一個麵餅。

韓世忠高興去說。

劉延慶的大帳裡,眾人也散了去。

卻是劉光世還在,劉光世問得一語來:“父親,那蘇將軍,當真豪傑也!”

劉延慶點著頭:“你啊,往後要多與他親近才是,你們都是年輕人,定也好意氣相投,與他親近,將來多是好處。”

“知曉的,父親放心,我自知曉,我都已然與他盟誓結義了一番。”劉光世才與父親說出結義之事來,隻因為這種事,在軍中多少還是犯忌諱,還怕父親不快,此時說來,那就無妨了。

劉延慶聞言,當真點頭:“結義之事,做得極好。”

“還怕父親不喜,他還與韓世忠也結義了。”劉光世如此一語。

“極好極好,無甚不好。”劉延慶點著頭,既是兒子的結義兄弟,那句“子卿”便也更好叫出口了。

此時蘇武大帳裡,那也是熱鬨非常,隻看武鬆繪聲繪色來說,說的也是那八萬大軍之中,哥哥拔刀暴起就殺人,那些軍將一個個目瞪口呆麵色煞白。

哥哥當真威勢驚天!

我武二也不差,便是拔刀一語,把你們都殺了!

眾將個個不敢直視……

提著人頭,瀟灑出門去,八萬大軍,莫有一個敢動!

“好!”

“哥哥好威勢!”

“將軍威武!”

眾人喝彩連連。

蘇武卻在小帳之內熱水擦洗,聽得大帳之中喝彩而起,也是微微有笑。

日頭徹底落去,隻待洗罷一身腥膻,入得大帳,隻看在座大小軍將數十人,那是一個個目光如炬來看,如看仙神。

蘇武走到正座,左右一掃:“嗯,各自歸營,夜間嚴加管製。”

眾將起身,齊齊朗聲喊道:“得令!”

聲音彙在一起,好似直衝雲霄一般,軍心士氣,不必多言。

眾將自出,還有幾個軍師在帳,蘇武便是左右去看,本也都是埋頭奮筆,軍中案牘,也是繁瑣,每日錢糧物資進出用度,都要做賬造冊,乃至人員歸隊,如此種種……

忙是忙的,此時皆也抬頭來看將軍。

蘇武眼神掃去,許貫忠滿臉是笑頷首,朱武有得幾分激動,手還捏著筆,也是在笑。

吳用笑是也笑,隻待蘇武目光一來,連忙低頭躲了一下,裝作努力乾活的樣子。

聞煥章笑著還與蘇武拱手致意,這軍伍,還真是來對了。

卻是門外有人喊:“蘇將軍,樞相有請。”

不見人,聽聲音,便也知道是程浩。

蘇武起身去,看得門外程浩,便是伸手一摟他肩膀,笑道:“子盛兄,勞煩了,來……”

“什麼?”程浩不解。

就看蘇武從懷中掏了掏,一個白玉發箍,也就是一個大半圓的玉環,頗寬,兩頭有洞,繩子穿過洞去,可以把頭發固定在發箍之內。

孟玉樓置辦,蘇武不戴鐵盔的時候用來箍發髻,剛才洗刷的時候取了下來,此時便是送給程浩,還笑:“還望程編修在樞相麵前多多美言幾句才是……”

自是打趣。

程浩愣了愣,伸手接過,也笑:“倒是懂事,我正缺錢,定為你多多美言就是……”

“子盛兄,走吧……”蘇武鬆了手,往前走去。

程浩在旁,說道:“妹夫啊,你往後啊,可彆再做這樣的事了,聽來就嚇人,我可被你嚇壞了去……”

旁人聽來,都是熱血沸騰,唯有程浩聽來,那是膽戰心驚。

“沒事沒事,一幫子草芥之輩,豈敢與我動手?”蘇武安慰一語。

“那不一定啊……”程浩一說。

“我料定了的,那軍帳裡的人,我多都認識。”

“唉……反正不能這般行事啊,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教我妹妹如何是好?”

“嗯,下次不會了。”蘇武點著頭,往前大步走。

大舅哥還追著來說:“你可記下了,說話算話。”

“嗯嗯嗯嗯,知道知道知道……”蘇武還是打趣。

“我說得當真呢……”

“當真知道!”蘇武當真點頭。

入了大帳,油燈剛剛點起,燈火昏黃。

“坐這裡,坐近些。”童貫抬手比著條案側邊。

蘇武上前去拱手見禮,隻問:“樞相何事尋我?但請吩咐。”

“事呢,倒也無甚,就是告訴你,這杭州之戰,北邊怕是一點都指望不上了。”童貫是提醒蘇武,任何事,總有兩麵。

若是頭前,北邊還真能指望一二,至少佯攻也好,吸引一些火力也罷,都還有點作用。

今日之後,那就是一點作用都不會有了,連牽製作用都不會有,便是南邊攻城,北邊興許動都不帶動的……

這是可以預見的,這也是童貫之前為何想要用和緩之法來解決問題的原因之一。

贏麻了是贏麻了,贏麻了之中,也還會失去一點什麼。

蘇武微微皺眉,點頭一語:“那就不指望他們了,我自也用最小的代價把這城池打下來。”

“你知了就行,有你這話也行……”童貫不多言,而今,他當真在放權,放這軍中之權,也是蘇武必須得好好培養。

“本也指望不上他們什麼……”蘇武又是一語。

童貫看了看蘇武,語氣低沉不少,慢慢來說:“蔡太師,王黼,還有那梁師成,還有許多人,還有那蔡太師的兒子蔡攸,尚書右丞李邦彥……”

蘇武知道童貫說的是什麼,這些人,這些相公們,好似此時此刻都是童貫的對立麵。

對立麵這個詞,很複雜,不是仇人之意,隻是此時此刻,眼前,利益上不一致。

蘇武就問一語:“為何啊?”

蘇武真想知道為何,怎麼好似童貫滿朝皆敵?

童貫答道:“為何?倒也不是我與他們有多大仇怨,更也不是他們這些人就是一黨,他們自也有他們之間的紛爭,隻是我老了。”

蘇武陡然明白過來,還真不是童貫滿朝皆敵,這些人也不一定都是童貫的敵人。

隻是童貫老了,老到六十六歲了,隨時也就死了。童貫一死,童貫麾下這偌大的一攤子,就是權力真空,他們爭的是童貫的遺產繼承權。

既然爭這份繼承權,那就得提前落子,隻待童貫一去,便是順理成章。

這事,還真就不全是這些人在與童貫相爭……

蘇武陡然明白過來,那童貫此時此刻在爭什麼呢?

他好似也在爭自己的遺產繼承權,他也想自己指定的人來繼承這些……

便是童貫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這個時代的人,高壽之間,也就是一病的事,前日還好好的,今日一病,過不得多久,說去就去……

“下官好似懂得了。”蘇武答得一語。

童貫笑了笑:“與你說話,最是省心,你真是聰慧!可惜你太年輕了,若是早生得十年就好了……”

蘇武徹底明白了,隻道:“嶽丈大人可是樞相選定?”

童貫點著頭:“選來選去,還能選誰呢?總不能教我去選那譚稹吧?話也說回來,本也不曾這般篤定就是他,但你爭氣啊,越看你,便越篤定是他了……”

“拜謝樞……”

“不必說這些,來日啊,是你那嶽丈大人與譚稹來爭,許也就是你與那譚稹來爭,你知道你還差了什麼嗎?”

童貫今日,格外嚴肅。

“還請樞相指教。”蘇武一語。

“你啊,還差一點,那就是天子寵愛,這一點,最難。你啊,性子不同旁人,我一直知道,哪怕你平常裡表現得如何恭順有加,其實你心中一直有那不卑不亢的心思,得改,得變,你這般,很難得到天子的寵愛……”

童貫許是想了很久,才有得與蘇武的這番話。

蘇武聽得明白,也問:“該如何去變?”

“伺候人,你心中當真不會,得學。”童貫語重心長,認真在教。

也是當今天子,就吃這一套,也隻吃這一套,你就得把他伺候得渾身上下,裡裡外外,都舒舒坦坦,如此才行。

童貫看得透,知道眼前的蘇武,做不到。

“怎麼學?”蘇武還問。

“怎麼學?與那你妻兄去學吧……”童貫說得很認真。

“嗯,下官謹記。”蘇武點著頭。

童貫卻又把蘇武上下一打量,卻是歎氣搖頭。

“樞相這是……”蘇武不解。

“唉……怕你還是學不會,也好在,你那嶽丈大人,他卻又會,可他……”童貫心中,隻覺得這事啊,不得完美,不得兩全其美。

蘇武不言,他雖然連連在答,但打自內心裡,他就沒想學,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學得來。

有個偉人教蘇武站起來了,他如何又“跪”得下去?

這當真不是一般的跪,但凡換個人,蘇武也能“跪”一點,換個雄主來,蘇武甚至願意某種層度去跪。

那趙佶……

蘇武“跪”不來!跪趙佶,蘇武對不起史書萬代!

這個話題,童貫來說,在蘇武這裡,其實是無解的……

童貫也擔憂,蘇武也無奈。

卻聽門口忽然急言:“報,緊急軍情!”

話題到此就斷,童貫急聲一語:“進來!”

“稟告樞相,西邊,二百裡,有大批敵軍,也有敵騎!”

蘇武立馬站起,問:“具體何處?”

“回蘇將軍,大鄣山之東,昌化城之西,兩處中間之地!”

蘇武連忙拿起童貫條案上的油燈,回頭去看掛在大帳之中的輿圖!

圍點打援,援軍來了!

(兄弟們,九千五,昨天心虛沒好意思說,今日來說,月初求張票,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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