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雲閒居的春日房,柳笙看了眼王冬冬所在的東廂房。
門關著,燈也關了,似乎早就回來睡下了。
柳笙輕歎一聲,心情複雜。
按照這種模式,心思簡單、堅信以力破之的王冬冬確實很難通過。
隻能明天起來看看王冬冬的狀態如何。
回了房間,柳笙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靈訊確認有沒有文微闌的信息。
然而,還是沒有。
翠翠倒是回複了她,說也是那一日收到了訊息,囑托翠翠不必擔心,照看好青雲閣,很快她就會去長安,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看來隻能繼續相信文大小姐所說的那句“不日長安見”了。
第二件事,發個靈訊跟爹娘報一聲喜,說自己這回考得似乎不錯。
她不敢說自己拿了第一,謹慎地留有一絲餘地。
然後使了個懶人或者996工作黨必備的潔淨術,換了衣裳倒頭就睡。
似乎忘了什麼東西,算了,應該不重要吧?
柳笙這麼想著,沉沉睡去。
這一回,所有的柳笙都隨之進入夢鄉。
這樣時間流速壓縮的幻象對於考生的精神損耗頗大,後勁十足。
更彆說像柳笙這種長期高頻多線運作的,簡直負荷指數增長。
不過一般而言,睡一覺就好。
不過柳笙倒是睡了,完全不知道床邊站著一個身量中等、身材苗條的少女,正哀怨地低頭看著自己。
床邊不遠處,是一扇孤零零地立在地上的門,仔細一看,竟然是倒立著的!
此時,這扇門正半掩著,似乎這個少女正是剛剛從裡麵出來,門縫之中是幽深陰暗的不祥氣息,隻是被某種禁製擋在門裡,沒有入侵到這片空間。
……
柳笙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日的日上三竿。
本來很是恣意放鬆的蘇醒,結果柳笙一睜眼,就看到一張陌生少女麵龐貼在眼前,放得極大,嚇得她驚叫了一聲。
“怎麼了!怎麼了!”王冬冬焦急的聲音從外頭傳來,然後房門被暴力地一腳踹開。
隻見王冬冬手裡舉著一根油條站在門口,氣勢洶洶,威勢逼人,門外投射進來的日光在她身周塑了一圈金邊,乍看之下,簡直像是手持聖劍的女武神。
柳笙呆呆地看向王冬冬,她旁邊的少女也呆呆地看向王冬冬。
但在王冬冬眼中,隻有柳笙一人。
左看右看,也不見有什麼危險,然後王冬冬納悶地問道:“怎麼了?做噩夢了?”
柳笙餘光看了看旁邊少女,覺得有些眼熟,特彆是頭上的綠葉,然後僵硬地點了點頭:“是,做了個噩夢。”
“哦……那你快起來吧,我正在吃早午餐。”王冬冬說著,咬了一口油條。
“早午餐?”柳笙還未聽過如此時髦的詞語。
“是啊,沒聽過吧!這可是現下長安的年輕姑娘小夥們間最時興的事兒,我也是這次來長安才知道。”
“所以?”
“其實就是把朝食和午飯擱一塊兒吃。”
“哦……”
“快洗漱吧!等你吃飯咧!”
王冬冬十分有禮貌地幫柳笙關上方才被她暴力踢開的門,給她留下私人空間。
然而,這並不是真正的私人空間。
柳笙和那位少女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你是,小樹?”柳笙不太確定地問道,雖然心裡覺得9865就是淩小樹了。
因為這造型一般人可難以複製。
水嫩的臉蛋上頂著一堆亂糟糟的綠色樹葉,中間還因為缺水夾雜了幾片枯葉,在樹葉窩中長出來的半截樹乾如今粗壯了不少,上麵還長出了五六片惹人垂涎的嫩葉。
少女身上還穿著一條葉子湊成的裙子,但手藝不佳,千瘡百孔地有傷風化。
不過也沒辦法,突然長得這麼高大,原本她爹給她的那些小裙子都穿不下了吧。
少女癟著嘴巴,滿臉哀怨地點了點頭,哇地一聲哭出來。
“姐姐!你居然!認不出!小樹!”這控訴聲,如泣如訴,哀轉久絕。
柳笙趕緊用小觸手捆住她的嘴巴:“好好,是姐姐的不對,姐姐給你道歉了。”
淩小樹水汪汪的大眼睛朝下看了看,意思是柳笙的觸手橫在嘴上可不像是道歉。
柳笙趕緊鬆開,不由得感慨果真是長大了,沒想到現在淩小樹已經可以表達如此複雜的意思。
曾經那個跟嘯天一同四肢著地暢快奔跑的小女孩就這樣一去不複返了,還真是有點哀傷呢。
“不過,你是怎麼突然長大了?”柳笙不解地問道,隨手給她施展了一個小**術。
此時的淩小樹看上約莫有十三四歲的模樣,可惜世界還是沒有回應,否則就可以解析一下看看她是什麼狀態。
淩小樹從破裙子的口袋裡拿出一扇門,倒放在地上。
柳笙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你進去了?這個倒放的門?”
“嗯啊,我下了課,覺得有些無聊,然後就倒放試試看。”淩小樹點了點頭,滿臉純真,“嘻嘻,結果發現裡麵真的挺好玩的!”
“……怎麼好玩?”柳笙記得那裡麵似乎詭氣衝天,根本不是現在的她可以踏足的,隨即擔心起來,“你有沒有受傷?”
“沒事,他們總是看不見我,所以我都遇不到什麼危險。”淩小樹一說,似乎還有些小失望,“還不如跟姐姐一起遇到的危險多呢!”
柳笙立馬拳頭硬了,她這**凡軀,怎麼跟小樹這種擅長默默發育的宇宙珍稀物種相比!
手中一動,掐掉小**術。
正享受著雨水滋潤的淩小樹立馬不依了,抱著柳笙撒潑打滾哇哇亂叫。
但曾經還是個小娃娃的淩小樹做這一套還是可愛討喜的。
雖然柳笙一開始也是覺得吵鬨不堪。
但與現在相比,似乎當年已經算好。
半大姑娘的肺活量和聲量比小孩子要強上不上,更被說被這大姑娘一撲,柳笙肋骨生疼。
柳笙額角青筋微跳。
用觸手將她的手腳捆了起來,才冷靜下來繼續問道:“然後呢?”
【總覺得這一幕很像什麼嚴刑逼供。】
【有什麼辦法?熊孩子得管,熊少女更是得管。】
淩小樹掙紮了半天,隻能勉強接受這個聊天模式。
隨後淩小樹就跟柳笙說起自己在那門後的世界裡的經曆。
但由於淩小樹的表達能力有限,柳笙隻能理解裡麵有很多對她有益又好吃的東西,她一邊走一邊吃,然後就長大了!
本來她還想繼續,但感應到姐姐回來了,於是隻能放棄到手的食物,折返回來。
“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
“嗯嗯嗯,太感動了!”柳笙胡亂點頭。
“那……姐姐,可以放開我了嗎?”
“可以,不過你得換身衣裳。”柳笙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件款式尋常的青色裙衫給淩小樹。
“我這裙子不好看嗎?我特地看了門後世界有個姐姐穿的裙子,學著做的。”淩小樹有些委屈。
“什麼樣的姐姐?”柳笙狐疑地看著淩小樹問道。
“就是一個喜歡在晚上用身子攔車的姐姐,每次成功攔車就會在地上滾來滾去,裙子上的洞也會多幾個!”淩小樹似乎覺得那位姐姐特彆英勇無畏,滿臉崇拜地說道。
“……”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