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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笙默然搓掉手上的黑雪。
又拿出尋靈儀。
這裡的氣息太過於駁雜了,上麵的指示飄忽不定。
而當她試圖詢問小觸手,得到的回應卻隻有興奮的呢喃——
“很好吃,很好吃!”
【為什麼會如此?】
以往,她總能借助小觸手感應靈氣與詭氣的流動,然而此刻,這原本最敏銳的“探測儀”竟然完全失去了作用。
【或許,這裡已經處於半深淵的狀態。】
【一切擁有思想的東西都會在這裡失去判斷力,唯有死物尚且可信,起碼……在這一瞬間,仍可作為參考。】
世界是如此分析的。
【你方才……不也是如此嗎?】
【你不該進入那屋子的,現在出來,空間已經完全變了。】
柳笙默然。
雖然周圍還是茫茫的一片黑雪,但是她按照坐標點來感應,確實如世界所說,方位已經悄然改變了。
而且,錯亂成糾纏又波動的一簇簇線條。
所以到了這裡,她甚至不能施展【規則:空間】進行空間跳躍,否則一不小心,可能會進入空間的間隙。
除非有著很明確的指示。
而此時此刻,尋靈儀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波動。
那是靈氣的脈動。
淩亂、糾纏,然而無比強烈,就像是無數靈脈盤踞交錯,形成一個巨大的核心。
能夠在此地形成如此結構的地方,隻有一個地方。
天耳湖。
那平靜的湖麵背後,就是一團團的小觸手。
即使在她走了以後,還留在那裡。
她目光一凜,瞬間抬手,小觸手猛地伸展,纏住南宮菀二號和三號。
下一瞬,猛然向前一帶!
黑雪扭曲,天地翻轉。
前方的虛空驀然塌陷,無儘的漆黑向後倒卷,仿佛她們跨越了某個界限,一步踏入了另一重現實。
然而,就這麼一步……
【消耗623點信仰值。】
【那麼多!】
柳笙有些心疼了。
【沒辦法,這裡的空間距離不比尋常。】
這片山脊,似是憑空出現在黑色高牆之上,如同一塊嵌入石壁的齒痕。
“我們是在哪裡?”
“似乎在牆裡麵……”
“或者說,是在山體裡麵……”
二號和三號環顧四周,彼此討論著。
循著山脊往前走去,光線漸漸明亮。
銀色的湖泊,映入眼簾。
湖水宛如一麵浩瀚無垠的鏡麵,閃耀著粼粼金光與銀輝,照亮了沉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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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耳湖?”
她們幾乎是同時認出了這片湖泊。
不過,比雪山上的還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恐怕是這不知道多少年來、不知道多少人,不斷努力擴充累加形成。
柳笙看著這片已經藏在山體之中的平靜湖麵,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忽然,像是有一道風掃過,整個湖麵波光粼粼。
她隱約又聽到一聲:“大人……”
隨著這一聲,這片平平的湖麵,就在視野中慢慢朝著中心蜷縮、彎曲,包裹……
最終,蜷縮成一個巨大的銀色圓球,懸浮在黑暗中,像是一盞熾熱光明的巨大燈泡。
照亮了三人的視野。
也照亮了在圓球下方。
一個孤零零坐著的人。
戴著鐵鍋,反射著上麵的銀光。
他慢慢回頭,聲音沙啞而顫抖:“大人……”
柳笙沉默地望著朱九清已經蒼老了許多的臉,想要邁出一步,然而步伐落下,距離卻絲毫未變。
無論走多少步,都無法靠近。
南宮菀二號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平靜:“我們在不同的時空。”
這也是她曾經經曆過的。
這時候,一個人從柳笙身後擦肩而過,奔向朱九清。
那人看著虎頭虎腦,還帶著青年人的朝氣。
“師傅,您又看到大人了?”
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輕聲問道。
朱九清看了他許久,嗓音低啞:“……寶生啊,我好像,看到大人回來了……”
“師傅……”寶生猶豫著,才下定決心一般開口,“大人沒有回來,大人……不會回來了。”
“胡說!”朱九清大聲斥責。
“我們每天都祈禱著她的歸來,大人肯定能聽到!肯定能聽到我們有多麼需要她!”
“她聽到了,就會回來……”
“一定會回來的……”
朱九清兀自喃喃,是說給寶生,又是說給自己。
柳笙心下沉沉。
當時已經在深淵裡的她當然沒有聽到。
如今,同樣在深淵中,她卻聽到了。
為什麼他們會需要呼喚自己?
她走的時候,明明已經說得明白。
她或許不會再回來了。
但她留下的東西,已經足夠他們活過這一生。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什麼,讓朱九清如此絕望?
又讓月牙不得不鋌而走險離開?
她沉吟片刻,咬牙頂著空間的壓力,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消耗54點信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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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噗嗤”一聲輕響。
仿佛某層無形的膜被戳破,現實瞬間交錯重疊。
柳笙看到了朱九清,朱九清也看到了柳笙。
朱九清的瞳孔猛地收縮,眼中映出柳笙的身影,蒼老的臉上滿是震驚。
“大人……”
寶生察覺到異常,循著朱九清的目光望去……
但什麼都沒看到。
因為,很快,這層現實消失。
柳笙無法維持這種融合,消耗太大了。
她從那一層空間跌出,隨之跌出的,還有那層空間的重疊。
朱九清和寶生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隻剩下龐大的天耳湖,在黑暗中懸浮,緩緩旋轉,如一顆銀色星辰。
而且,甚至比剛剛所見的還要大上無數倍。
這是比方才看到的現實還要未來的時刻。
南宮菀二號和三號不禁仰頭,目光深深映入這片壯闊的銀輝之中,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們……也是你過去認識的?”南宮菀三號推著輪椅,來到柳笙身邊輕聲問道。
柳笙微微點頭,目光依舊停駐在那片璀璨球麵之上,神色複雜。
“這天耳湖能成長至今,他們功不可沒。”
隻是沒想到寶生後來也一直跟著。
寶生就是那位老村長的孫子,後來在雪山,過了柳笙發起的甄選,也成為了天耳湖的參與者,後來還被當做是天工坊的下一代傳承進行培養。
想起來,她離開的時候,寶生也是長大成人,正值風華。
好像差不多就是方才所見的模樣……
【算了吧,你已經忘了他的樣子。】世界說道。
【誰讓他總是躲著我,我也見得不多啊!】
【誰讓你也算是把人家爹和爺爺都殺了呢?】
【喂喂!明明他們是被那個什麼寶泉上師的弟子給殺了,我還順手把他殺了給他們報仇了呢!】
【他們融為一體,怎麼不算是另一種活著呢?這不也是一種生命嗎?】
【……你也有些道理。】
柳笙心中和世界爭吵著。
抬起手,眼前的銀色巨球緩緩變形,像是有什麼東西感應到她的召喚,在裡麵橫衝直撞,想要衝出表麵。
隨後“嗤”一聲巨響,銀色的膜狀表層驟然裂開,一道道細小的觸手從破口處探出,蠕動著掙脫束縛。
隨即,如乳燕歸巢一般,那些觸手帶著難以言喻的欣喜之感,爭先恐後地朝柳笙湧來,鑽入她的體內。
一瞬間,龐大的信息洪流如怒濤般席卷了她的意識。
畫麵、聲音、記憶、數據……無數零碎的信息被迅速拚接,構築成一條完整的時間長河。
在那一刻,柳笙終於明白了——
到底雪山上,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