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你?!”
石驚雷眼中的驚訝神色最盛。
甚至在看清門口人影的那一刻,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凜風之王動用手段影響,產生了幻覺。
“是我,父親。”
石傲天身子挺拔,神色自然,嘴角還帶著獨屬於勝利者的淡淡微笑。
“您年紀大了,對細節的洞察不敏銳了。”
“為了集團的長久興盛,我覺得我有義務在這時候做出表率,扛起責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石驚雷怒不可遏。
麵對星域霸主凜風之王,他尚敢拍桌怒吼。
對上自己的兒子石傲天,自然更加肆無忌憚。
本以為,這個昔日裡對他言聽計從,不敢有半分忤逆的乖順兒子會麵露怯意,甚至痛哭流涕。
不曾想,
石傲天非但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反而還笑得愈發開心:
“我當然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
“這是赤裸裸的背叛,父親。”
“你……”石驚雷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因為石傲天把他的台詞都搶了。
“我承認我的背叛。”石傲天一臉輕鬆,絲毫沒有歉疚的意思:
“不過這並非針對您,而是針對過去那個做下錯誤決定的您。”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的莽撞和自大毀掉帕魯星帶,為了集團的利益和長久的發展,我必須站出來,義無反顧。”
“當然,若您願意回心轉意,我也會替您向凜風之王求情。”
“或許,您可以在集團顧問這一職位上,繼續發揮您的餘熱。”
“各位叔叔伯伯也一樣,如果願意與我合作,並簽訂相應契約,現在改變主意還不算太晚。”
石傲天環視會議大廳內眾人,像極了狐假虎威的狐狸。
石霸世站在石傲天兩三步遠的身後,隱沒於一眾下屬之中,眼神複雜。
嘴唇不斷囁嚅,似乎是想開口說點什麼。
但最終,還是被那徘徊在他腦海之中的聲音給強行製止——
“開弓沒有回頭箭,彆做蠢事。”
蠢蠢欲動的石霸世頓時消停,
腦袋因情緒萎靡而微微低垂,徹底融入進了周圍的人群之中。
因為沒什麼存在感,
以至於他的父親石驚雷,在接下去的怒罵中,壓根就沒注意到還有他這個小兒子的存在。
也正是在這一刻,石霸世才粗淺地明白,
宋思明所說的‘萬事萬物皆有代價’,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石霸世於腦海中無聲詢問:
“本來不是說好讓我崛起,去坐那集團一把手的位置麼?”
“為什麼現在反倒給六哥了?”
“嗬嗬……”略顯乾澀的笑聲回蕩響起,一如既往地給石霸世帶來輕蔑的感覺。
就好像他麵對下屬,哦不,帕魯奴隸時那種狀態。
“現在把整個帕魯星帶交給你,你能達到我們的目的麼?”
“你有這份能力,辦到我們想辦的事情嗎?”
“你做不到的。”
“所以,還不如讓你的六哥石傲天來坐。”
“他的頭腦和底蘊,更有助於推動我們的計劃。”
話至此處,寄生於石霸世魂體內的宋思明,忽然感覺自己說的可能太過直白,旋即又嗬嗬輕笑兩聲,像是哄小孩一般,開口寬慰道:
“不過你也彆擔心,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幫你做到。”
“你就暫時的將你六哥石傲天,理解成是替你乾活的工具就行。”
“不要跟‘牛馬’去比較功勞大小,因為最終成果,都是歸功於‘人’的。”
石霸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試圖用自己的理解回應道:
“也就是說,現在坐上奴隸集團一把手位置的六哥,實際上是替我乾活的帕魯奴隸?”
“不管他取得了多麼偉大的成果,最終的得利者,都是我,對吧?”
“對……”宋思明的應答開始變得有點不耐煩了: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完全聽從我的指令。”
“但凡你做了一點多餘的舉動,或者乾了什麼愚蠢的事情,都有可能讓謀劃好的一切都倒塌崩碎,功虧一簣!”
“懂了。”石霸世於腦海中做出回應,抬頭看向不遠處正在無能狂怒的石驚雷。
印象中強橫霸道,說一不二的父親,此刻就如一頭籠中困獸,根本無法掙脫。
這便是神明層次的謀劃麼?
以他的腦子,果然理解不了。
心中慶幸之餘,石霸世心底裡不可避免地生出一陣惶恐。
萬一有一天,他對宋思明沒用了,
對方會不會也像除掉他父親石驚雷那樣,將他抹掉?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
他是不是應該學六哥石傲天那樣,給自己準備點後手?
嗯,
很有必要。
而且需要從長計議!
……
魔域中部。
嚎哭峽穀。
“哇——愛妃——我的愛妃你死的好慘呐——”
光怪沙啞且響亮的嚎哭聲回蕩在整個峽穀上方,久久不能消散。
全是音量,沒有感情和技巧。
有著螃蟹外形的惡魔長老可拉巴托亞在旁捂著腦袋,第一次恨自己體表生滿了堅硬的甲殼,導致沒辦法把耳朵堵嚴實。
太折磨了!
正當可拉巴托亞尋思著是不是該跟魔王申請一下更換監視人員時,忽然感覺腰帶被人用力往下拽去,充當褲子的裙甲險些要掉。
他連忙低頭往下看去,
見身高剛剛一米出頭的光怪,正將他的裙甲當成擦臉的毛巾。
亮晶晶的鼻涕和眼淚,蹭的到處都是。
“你在乾什麼啊混蛋!”
可拉巴托亞驚叫著想要跳開,
但還未等他動作,肩頭便被一直佇立在旁,不曾有半點動作的李雲用力按住。
光怪的嚎哭聲毫無阻礙地傳入這位惡魔長老耳中。
“嗚嗚嗚——卡皮巴拉,你說命運為何要作弄我?為何呀——”
“我好不容易才尋到我的命中注定,你說她怎麼就死了啊——”
“卡皮巴拉你說話呀——嗚嗚嗚,快安慰安慰我,我的心好痛啊——”
“劉文建王子,幫幫我啊……”可拉巴托亞掙紮不脫,隻能衝一旁麵無表情的劉文建開口求助。
“戴莉親王的死,確實很讓人心痛。”劉文建默然片刻,緩緩出聲道:
“外界那些霸主軍戰將,手段詭譎,超乎我們的預料。”
“不過光怪王子,你也不用太過傷心。”
“我已經記下那名擊殺戴莉親王的凶手,等一有機會可以離開魔界,勢必叫他血債血償!”
……